“说起来,最近这半个月朝堂上的事情颇多,公文堆积如山。”
“前几日妾身听宫里的内侍提了一嘴,说圣上日理万机,常常到三更半夜才休息,龙体似有倦意。”
一旁的柳嫔也是目光殷切地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!
咱们这满后宫里,谁不知道就数卓姐姐最受圣上宠爱,平日里去和心殿伺候照顾圣上起居也最为频繁。”
“不知圣上近来身子可好,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,竟惹得圣上这般操劳?”
卓芷梦闻言,脸色果然稍霁,眉宇间的阴郁散去几分。
她抬手揉了揉鬓角,又拿起丝帕在眼角按了按,刻意做出一副忧心忡忡、心疼不已的模样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,还能是为了什么?
还不是南地那些不知好歹的世家门阀闹出来的乱子!”
卓芷梦轻轻敲着桌面,声音在阁内回荡,带着些许哀怨。
“那些地方上的世家大族,仗着祖上的荫庇,吃着大梁的俸禄,占着南地的沃土,如今不仅不知感恩,反而拥兵自重,聚众生乱,搅得南地三州民不聊生。”
“这半个月来,兵部和缉查司的折子雪片似的往和心殿里送,圣上为了平定这群乱臣贼子,为了天下苍生,日夜操劳,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,膳食都比往日进得少了。”
“近来看圣上越发乏累,本宫这心里头啊,甚是心疼,只恨不能替圣上分担一二。”
周围几个依附卓芷梦的低位嫔妃立刻顺着话音纷纷附和。
“姐姐贤德,对圣上一片痴心,日夜操劳体恤圣心,真是令我等姐妹佩服。”
“就是说呢,圣上身边幸亏有卓姐姐陪伴伺候,定能宽心不少。”
就在这一片阿谀奉承的唱和声中,一直静静看着窗外落雪的习瑶,伸手端起面前的青花青瓷盖碗,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切断了阁内所有人的话音。
习瑶吹了吹茶沫,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卓芷梦一眼。
“哦?
听妹妹这意思,妹妹这几日没少伺候圣上?”
卓芷梦挺了挺胸口,抬手扶了扶鬓边的赤金凤钗。
“那是自然,圣上龙体要紧,本宫身为贵妃,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只顾着自己清闲,把伺候圣上的差事全推给底下人吧?”
习瑶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些。
“可本宫在鸾明宫里,怎么听说圣上近来因为南地战报的事身体有恙,心气郁结,为了静心养神,日日宿在和心殿里,已经许久未曾驾临后宫了?”
“平日除了白总管和几位军机大臣,连内廷的妃嫔都未曾宣召过一人。”
“妹妹既然说自己照顾圣上最为频繁,那和心殿的大门,妹妹这几日,究竟进去了几次?”
此言一出,阁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方才还在大声奉承的刘贵人与柳嫔瞬间白了脸,端着酒盏的手僵在半空,讪讪地坐了回去。
卓芷梦的面皮僵了一瞬,脸颊微微发烫。
她确实已经许久没能见到梁帝的面了,自打梁帝身体抱恙之后,和心殿便由白斐那个老东西死死把着门,她送去的羹汤吃食都被原封不动地挡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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