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衣服还湿着呢,你就躺在这儿,哪儿都不能去。
先生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浅浅看着她离开了,吃力地下床,头重脚轻地站起来,抚着欲裂的头摇摇晃晃向门口走,走到门口,冷不防撞上一个正急匆匆进来的身影,这一撞,头更晕了,她的眼前冒起了数以千计的小星星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尹若风一惊,不由分说地抱起她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小傻瓜,你还没有完全退烧,你得吃点东西。”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,盖上被子,又将枕头靠在她身后。
她不说话,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两眼空洞而无神,呆呆地凝视着前方。
望着她,尹若风一阵心痛。
由于发着烧,她苍白的小脸有不正常的红晕,倔强的嘴唇干枯而失尽血色,蜷缩着了无生气,这是她吗?
这还是那个活蹦乱跳、快乐无忧、朝气蓬勃的女孩吗?
他坐到她身边,“浅浅,不要为任何人、任何事折磨自己,不值得,懂吗?”
她空洞的眼神,终于落在了他脸上。
刘嫂把粥和小菜端来了,他示意她先放着。
“浅浅,他不值得你爱,你也根本不该爱他。
他在四年前就结婚了,他太太家和我家是世交,他们从小就认识。”
头,慢慢埋进膝间,她满脑子都是原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,晶莹的泪水从涩痛的眼眶不断涌出,滴湿了脸庞,滴湿了床单。
她是这样真诚地去迎接爱情,给它阳光与雨露,但爱情回报她的,却是噬骨的痛楚。
她爱的人,给她的伤痛也最深。
他痛心地看着她,他一定要让她死心,长痛不如短痛,站在他的立场,他没有做错。
他爱她,他要把尹若尘造成的阴影连根拔除。
固然他这么做有些自私,有些残酷,但不失为让她快速清醒,自泥潭中拔出脚的好方法。
“他在美国上大学时,他们谈起了恋爱,他毕业后,俩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。
婚后他一直是住在纽约的,三年前他来到中国,接手了。”
“他的太太叫陈紫涵,是美国芭蕾舞剧院的演员,来市是演出的,今晚她将在大剧院表演《天鹅湖》。
你愿意去看的话,我可以带你去。”
浅浅静静地听着,很久没动,也不说话,维持着那个姿势,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像。
“她来市是演出的。”她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,也就是说,如果她不演出,就不会来市……她忽然悟出了什么,他一定有着极不幸福的婚姻,她也终于明白了他身上那少见的忧郁从何而来。
往事纷至沓来。
他说:我们是朋友。
他说:浅浅,我遇见你,这样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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