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着花进了医院,没费什么周折,就打听到了肺炎所在的病区以及舒浅浅的病房号。
从电梯出来,走廊里静悄悄地,病房的门紧闭,站在门口,他鲜有的,竟有了一丝情怯的踌躇,他就这么进去吗?
她想见他吗?
她会恨他吗?
他要解释吗?
他又如何解释?
迟疑间,隔壁病房的门开了,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。
护士愣了一下,看着他说:“你也是来看舒浅浅?
真不巧,她刚刚睡着。
刚才有个小伙子也是来看她,放下东西就走了。”
“哦,我很快就走,不会吵醒她的。”他如释重负,睡着了,岂不正好?
他只想看看她,她不知道更好。
病房内的光线很暗,厚重的窗帘全放了下来。
他放轻了脚步,慢慢走到病床边。
她瘦了,这样的消瘦,这样的苍白,秀气的眉微微蹙着,睡梦中好似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,红唇微撅,像是受了委屈又无处申诉的孩子。
心中痛悔交加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,她此刻不会躺在这里,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因为他自私,因为他懦弱,因为他贪心。
他要怎样才能把那伤害去除,来弥补他的错误?
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?
他慢慢伸出手去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因为挂着点滴,她的手很冷。
他很小心地把她的小手放进自己的掌心里,用两只手捧着。
良久,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,他不敢动,怕惊醒了她。
他所能做的,只是捧着她的手,无声地注视着她,听着她均匀而轻浅的呼吸,希望她迟一些醒过来。
仿佛是过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,睡梦中的浅浅终是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他必须走了。
轻轻放下她已温热的手,他站了起来,恋恋地再看她一眼,转身悄然离去。
舒浅浅慢慢睁开眼睛,四周静悄悄的,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一线暗淡的光,是傍晚了吗?
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!
她怔怔出神,想着方才的那个梦——仿佛又回到了春天,她背着画夹,去了她常去的那片田野,遍地都是盛开的雏菊,一朵一朵,洁白如雪,风儿吹动,大片大片的花儿一起颤动着,掀起白色的波浪,好像要流到天边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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