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里的小娃娃皱着小脸,攥着他的一根手指,不哭也不闹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,滴溜溜地看着他。
那是刚出生的保成。
是赫舍里拼了命给他生下来的嫡长子。
画面一晃。
太和殿上,满殿的王公大臣跪了一地。
他听见梦里的自己声音沙哑,一字一句:“朕之嫡子胤礽,立为皇太子。”
画面一晃,小保成长大了些,三四岁的年纪,粉雕玉琢的,迈着小短腿在乾清宫的地上跑,跑着跑着摔一跤,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跑,一头扎进他怀里,咯咯地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皇阿玛!” 软软糯糯的一声,叫得人心都化了。
他弯腰把人抱起来,举得高高的,小团子在空中晃着胳膊,笑得更欢了。
再一晃,是行宫的偏殿。
帐子里烧着炭火,小保成裹着厚被子,小脸烧得通红,嘴里喃喃地喊 “皇阿玛”。
那是他第一次出痘,太医都说凶险,他当时正在塞外巡狩,接到消息连夜往回赶,马都跑死了三匹,守在帐子里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等到退了烧,小娃娃醒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 “皇阿玛你胡子长了”,他当时笑着把人搂进怀里,心里想,他只要这个孩子平安长大。
后来保成五岁开蒙,他亲自给选的师傅,亲自教他写第一个字。
小娃娃握着笔,手还抖,歪歪扭扭写了个 “皇” 字,抬头问他:“皇阿玛,儿臣写得对吗?”
他笑着点头,把人抱在膝上,握着他的小手,一笔一划教他写 “太子” 二字。
再后来,是木兰围场。
才八九岁的胤礽一身骑装,拉弓搭箭,弦响处,远处的麋鹿应声倒地。
他坐在高台上,看着底下蒙古王公和文武大臣一片称颂,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骄傲。
胤礽骑着马跑过来,仰着脸冲他笑,少年人眉眼俊朗,意气风发。
是啊,这是他的保成,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储君。
可到了保成十二岁那年,事情忽然变了。
“自己” 坐在御案后,脸色阴沉,面前摆着一叠密折。
都是他安插在毓庆宫的眼线递上来的 —— 太子今日说了什么话,见了什么人,吃了什么菜,甚至夜里翻了几次身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康熙浮在半空,看得眉头紧皱。
他承认,自己也在太子身边安插过人,为的是了解他的起居,怕他年轻不懂事,被人带坏。
可梦里的 “自己”,哪里是了解?
这是监视,是把太子当成贼一样防着。
更让他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。
康熙二十九年,本该是保成和晞宁成婚的年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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