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多拿,抽出其中一张五块的,塞回刘长春兜里:
“一码归一码。
该多少是多少。
刘师傅这个朋友,我交了。”
刘长春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:“成!
讲究!”
赵山河把那六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衬衣口袋,又隔着厚厚的棉袄,用力按了按。
硬的。
热乎的。
那六张薄薄的纸票,贴着他的肋骨,烫得像是一团炭火,顺着血脉把那股子热气一直送到了冻僵的脚后跟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,仿佛把刚才那股子跟人拼命的戾气,全随着这口白气吐了个干净。
再抬起头时,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了怎么也藏不住的急切。
他没再多想那个糟心的二弟,也没空去想什么复仇大计。
此刻,天王老子也没他闺女那双露着脚指头的破袜子重要。
不远处,供销社那块掉了漆的红字招牌,在他眼里比啥都亲。
“妞妞,爹给你买糖去。”
赵山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把空背篓往肩上狠狠一耸,大步流星地撞进了风雪里。
那背影,透着一股子谁也挡不住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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