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奥斯卡新晋得主,她擅长这种大开大合的情绪爆发戏,下颚肌肉绷紧,呼吸声拉粗。
“三、二、一,开机!”
场记板在空气中一打。
“咔哒!”
铁门被一脚踹开,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阿曼达端着道具步枪冲进来,战靴重重踏在泥水混合的地面上,污水溅上裤腿。
她枪口直直指向解剖台,喉咙里压着沉重的喘息:“放下手里的东西!
转过来!”
镜头直接推上去。
顾溪没回头。
她手里的骨锯没有停,金属齿划过硅胶软组织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棚里特别清晰。
两秒后,她才放下锯子,拿起桌上的止血钳,伸进假人的胸腔夹住一根管子。
阿曼达逼近两步,枪口距离顾溪的太阳穴只有半米:“我说,转过来!”
顾溪慢吞吞地直起腰。
她的动作极轻,脊椎骨一节一节挺直,转过身来。
阿曼达的视线和她撞在一起。
顾溪的眼睛没有聚焦在阿曼达的枪口上,而是落在了阿曼达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锁骨处。
顾溪的眼皮微垂,眉梢平展,视线停在阿曼达身上,没有丝毫波动。
阿曼达的心脏毫无预兆地跳快了半拍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阿曼达稳住节奏,台词拔高,声线带着颤,“他是九号区的平民,他还有个六岁的女儿!”
顾溪低头看了眼台子上的假人。
她伸出一根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,在假人发黑的胸骨边缘抹了一下,举起来看。
“脑干已经坏死百分之四十。”顾溪用英语开口,语调出奇的平缓,没有起伏,像在念天气预报,“他的肺部在两小时前开始自主排异,分泌酸液。
你所谓的平民,在十分钟后,胃酸会腐蚀胸壁,成为一具会爆炸的毒囊。”
她抬起眼,重新看向阿曼达:“你带他回去,避难所会死三百个人。”
阿曼达的枪口抖动了一下:“这不能成为你私自解剖活人的借口!
他是人,不是你的培养皿!”
阿曼达在往前压,身体重心前倾,试图用体量和资历碾碎对方的气场。
顾溪没有退。
她往前迈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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