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里自留地还有一些,差不多能收了,平安,我看要不就你娘带秀秀去吧,我下午抽空儿还得去收麦子。”
“我记得山里就六分地吧?
下午我跟您一块去一晌就收回来了,晚上咱们正好去城里。”
大哥擦洗完,毛巾黑的看不出颜色,晾到树杈上:“又开了一些荒,总共一亩多,不过麦子只种了六分地,其他的留着种菜和白薯了,留着下午我回来去收,平安你都没下过镰,干不了这活。”
“不就是收麦子嘛,学学就会了。”
“可别,不会下镰收的人,就跟公社下来的那个刘干事一样,他劲头倒是挺足,但收的麦子地里都不知道了撒多少下去,浪费粮食。”
李慧芳端着盆衣服打算出门去水渠洗:“当家的,咱们真要去啊?
我这都没进过城,再说衣服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干。”
顾长河劝道:“一起去吧,您虽然没进过城,但您连领导人都见过了怕什么,总不能一辈子就在咱们公社打转儿,进城看看也好。”
顾大胆点了锅烟咂巴两口,看着端着衣服的老伴就知道她要去干什么:“要洗衣服就快去,别和庄里人说闲话。”
“咱娘还见过领导啊?”
“可不是么,领导还关心咱们生活了呢。”
顾红秀不甘落后:“还吃了咱娘烙的野菜饼,夸味道好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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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,庄胜男指着窗外:“过了这正阳门咱们就算进城了,这儿距离平安单位不远。”
李慧芳双手放在膝盖略显局促,因为路上颠的晕车,脸上气色并不好,轻声呢喃:“我,我也进城了。”
一起跟来的顾红秀趴在车窗前煞有介事,好像她去过一样:“二哥上班地方有火车呢,呜呜冒着黑烟跑的特别快。”
“不过从这儿到二哥家里还要走好远好远。”
她有了不好的回忆,去年夏天来送西瓜,差点没走丢。
“平安,这车顺路还了去?
正好能领爹娘逛逛。”
“不用,师父也过去家里,他晚上正好开走,明天了再出来逛。”
“二哥,我想解手。”
顾大胆呵斥:“你跟着来净折腾人,一路上因为你都停好几次车了,憋着,到了地方再说,这城里不比咱们庄里,听说地方不好找,要讲卫生呢。”
“没事,前边有公厕。”
车子才停下,顾红秀就推开车门迫不及待的跑了下去。
老爹老娘其实也憋了一路了,看到公厕,下了车走的比顾红秀没慢多少。
顾平安点了根烟,下车活动活动胳膊腿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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