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我有一个想法”在唇齿间翻滚,却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,难以吐出。
自尊心像一堵顽固的高墙,即使内部已经摇摇欲坠,仍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阻止她做出过于“主动”的邀请。
她怎么能轻易说出“请坐我家的车”这种话?
那岂不是显得她……太迫不及待了?
而柒月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、羞怯与隐隐的期待,心中一片清明。
他的期望,从来不止于一次雨天同车。
他需要她——不是作为四宫家的大小姐,不是作为那个完美的、冰冷的“辉夜姬”,而是作为四宫辉夜本人,渐渐放下那与常人隔绝的、由家族荣辱和严苛教养铸就的沉重外壳。
他需要将她从名为“四宫家”的华丽牢笼里摘出来,让她看见另一种可能,感受到另一种温度。
之前的留学生交流会,四宫黄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已经让他心生警惕。
一种模糊却不容忽视的预感萦绕心头。
他对四宫家内部的暗流所知有限,缺乏高层的耳目,而辉夜,正是最理想、也最关键的切入点。
他需要她,需要她完全站到自己的阵线中来。
这第一步,便是让她习惯“接受”,进而“给予”,以“四宫辉夜”的方式,而非“四宫家大小姐”的模板。
柒月没有辉夜那样沉重的自尊包袱,开口自然也不必那般迂回讲究。
他状似无意地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,几滴冰凉的水珠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然后,他抬眼,目光清澈地看向辉夜,用轻松得仿佛在询问“今天天气如何”的语气,开口:
“四宫同学,能否顺带,捎我一程呢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在雨声的衬托下却格外清晰。
没有恳求,没有客套,甚至没有用“请”字,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,仿佛只是在社交舞会上,随意邀请一位相识的女士共舞一曲。
辉夜却感觉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击中了心脏。
辉夜紧张、辉夜激动、辉夜的防线崩溃。
她就像一只被狡猾猎人精准叼住了后颈皮毛的小兔子,浑身僵硬,血液冲上头顶,脸颊发烫。
仅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徒劳的挣扎,试图给这“被邀请”的局面披上一层合乎“情理”的外衣
“那……真是没办法呢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的飘忽,努力想挤出一个惯常的、略带高傲的表情,却只是让脸颊更红了
“谁让丰川同学你这么‘好心’,先送走了会长呢。
我总不能让……善良的人,淋着雨回去吧。”
说完,她几乎想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,但也只能如此了。
柒月很好地克制住了差点露出的微笑。
他没有戳破,只是将手中竖直拿着的雨伞向前一举,撑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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