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立即停建鹿台、开仓赈民、亲贤臣远小人,我宗周必亡!”
他重重叩首,玉笏触地发出金石之音,额角撞在青砖上,顿时渗出鲜血。
虢石父晃着尖顶冠上的狐尾, 走上前来,“陛下,太史借天象妖言惑众,分明是受申侯指使,妄图动摇国本!
臣闻其与郑国世子暗通款曲,恐有不轨!”
他甩动衣袖,露出里面绣着的金钱豹纹,腰间九环玉佩叮当作响,每一环都嵌着从百姓手中巧取豪夺的绿松石。
幽王揉了揉眉心,语气倦怠:“太史且退下,容寡人细思。
褒美人,鹿台的玉石可曾运抵。
。
。”
退朝时,郗自信在廊下被虢石父拦住。
老贼凑近,袖中飘出一缕浓重的酒气:“伯阳,聪明人该知道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好。” 他指尖划过郗自信袖中的龟甲,“不然,这龟甲怕是要先替你卜算死期了。”
深夜,书房的烛火将伯阳父的影子投在墙壁,宛如一幅挣扎的困兽图。
随身小厮捧着新抄的《太史谏书》,声音发颤:“大人,申侯密使送来消息,犬戎在西陲与申侯会盟,不日将犯镐京。”
郗自信望着窗外破碎的星空,想起史书中幽王 “烽火戏诸侯” 的荒唐结局。
他握紧狼毫,在谏书末尾写下:“国将亡,必有妖孽;天欲坠,必有征兆。
愿陛下幡然悔悟,为时未晚。”
墨迹未干,忽闻远处传来犬戎进献战马的嘶鸣。
。
。
又是一次“烽火戏诸侯”。
镐京外的骊山烽火台燃起熊熊烈焰,却再无诸侯援兵。
郗自信站在镐京城内的断墙上,望着西方如黑云压城的犬戎骑兵,寒风卷起他的白发,宛如一面即将凋零的白旗。
史书中的预言终于成真:“周将亡矣!”
“大人,快走!” 大夫赵叔带拽住他的衣袖,甲胄上的青铜饕餮纹结着薄冰,“犬戎已破镐京西门,幽王携褒姒逃往骊山,我等护您西奔郑国!”
郗自信摇头,望向宗庙方向,那里已腾起滚滚浓烟。
三日前,他曾最后一次觐见幽王,却见帝王在鹿台上与褒姒纵酒,对宫外的哭喊声充耳不闻。
“伯阳父,留得青山在,” 赵叔带急得跺脚,对着郗自信大声吼着,“您乃周室最后的太史,需为后世存一卷实录!”
马蹄声渐近,犬戎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郗自信摸出怀中的龟甲,裂纹竟如犬齿般狰狞。
他将龟甲投入火中,看着它在烈焰中崩裂成碎片,宛如西周王朝的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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