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,他做了,别人也看在眼里。
厉刚当然记着他的好,所以那些“小玩意儿”从来没有断过。
刘先理想过很多种可能,也许厉刚会判无期,也许死缓,也许像之前一样,判个十几年再运作一下,很快就能保外就医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江一鸣接手政法委之后,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死刑立即执行,这意味着厉刚真的活不了了。
一个将死之人,还会有什么顾忌?
刘先理在书房的藤椅上坐了一整夜,天亮时才眯了一会儿,朦胧中,他梦见自己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,穿着囚服,双手被铐住,四周全是摄像机镜头。
他拼命想解释什么,可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。
审判台上坐着的人他看不清脸,只听到法槌落下的声音,像一把刀砍在他脖子上。
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,满头冷汗。
妻子推门进来,端着小米粥和降压药:“老刘,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?
饭也不吃,觉也不睡,药也不按时吃,身体要搞垮的。”
“你别管我。”
刘先理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:“你先出去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妻子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放下粥碗和药,轻轻带上了门。
刘先理拿起降压药,就着凉水吞了两片,他的手在抖,两片药差点从掌心里掉出去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
可他还能做什么呢?
江一鸣是什么人,他已经见识了。
王安友倒了,李玄章调了,厉刚判了,厉永虎死了,连柳源明都被纪委带走审查了。
整个东江省政法系统已经在江一鸣手里攥成了一只拳头,谁碰谁碎。
他拿起座机想打电话,又放下了。
秘书的手机虽然能过滤掉外界的来电,可同样也会留下通话记录。
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将来都可能成为江一鸣手里的证据。
刘先理站起来,在书房里踱了几步。
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锦盒上,那是厉刚送他的一尊小玉佛,唐代的,和田白玉雕成,高不到十公分,但雕工极为精美,玉质温润细腻,他一直放在书房里自己赏玩,连妻子都没告诉。
现在这尊玉佛却像一块烫手的炭。
他拿下锦盒,打开看了一眼,佛像面容慈悲,双目微阖,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刘先理盯着佛像看了很久,最终咬了咬牙,把锦盒盖好,塞进书柜最角落的夹层里,又用一摞旧报纸挡住。
藏东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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