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是沙瑞金当年亲自协调来的,是他手里的一把刀,刀再钝那也是他的刀。
这一层窗户纸,谁捅破了,谁不识趣。
沙瑞金似乎也没指望他们接话,自顾自地往下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当初他来的时候,是那边力荐,我也觉得这小伙子有冲劲、有来头,是个能办大事的。
我跟他谈话那天,他那双眼睛亮得很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锐气,张嘴闭嘴都是案子,都是公道。
我当时心里头还想,汉东这潭水就缺这么一块能砸开局面的石头。”
“可这一晃四年了。”
沙瑞金摇了摇头,语气里头那点失望,藏都藏不住,
“他办出什么来了?
祁同伟那个案子,明面上是他在牵头,
可最后呢?
祁同伟自己走进去,自己了断了,把所有的账一个人扛得干干净净,他侯亮平想顺着往下查,线全是断的。
剩下的,更是一桩像样的大案都没捞着。
四年啊,这么好的年华全耗在这儿了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静,田国富和吴春林对视了一眼,都没吭声。
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话锋一转,
语气里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:“你们都还记得祁同伟吧?”
两个人都点了点头。
祁同伟虽然死了几年了,可这汉东的名利场上,谁能忘了那个名字?
“我不是要替祁同伟鸣不平,”沙瑞金摆了摆手,
“咱们今天关起门来,就事论事,单说这两个人的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:
“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,背后头有那么大一座靠山,又有zgj给撑腰,手里头攥着的资源,比当年的祁同伟只多不少。
可结果呢?
他在汉东折腾了四年,寸功未立,这说明什么?”
沙瑞金自问自答,声音压低了些:
“说明他侯亮平,一旦离开了钟家那棵大树,一旦没了别人给他铺路、给他撑腰,他自己的那点本事跟祁同伟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啊。”
这话一出口,分量可不轻。
田国富心里头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把那点心思掩了过去。
他心里头清楚,沙瑞金这话听着是在品评两个干部,可话里头那点弦外之音,他听出来了。
这是在说,侯亮平这个人能耐是有的,可那能耐有一半是钟家给的、是平台给的;
真让他自己单打独斗,他未必撑得起一摊事。
可这话,田国富不能接。
他要是跟着点头,说一句“是啊,侯亮平确实不行”,
那万一哪天这话传出去,传到那边耳朵里,传到钟家耳朵里,他田国富算怎么回事?
人家会说,汉东的纪委书记在背后踩上级派下来的干部。
这帽子,他不戴。
所以他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,把话头又轻轻岔开了:
“沙书记,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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