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贺将军沉吟着,忽然问了一句:格里芬先生,我听说,你们望海城,跟东帝国……早些年可不太对付。
平原会战那回,帝国在你们那儿的,可都让你们清干净了。
格里芬听出他是在试探,笑了笑,道:将军说的是。
可那是从前的事了——平原会战,是帝国先在我们混乱之地扶持代理人,想掐我们这些领地的脖子。
我们反击,是自保。
如今那些代理人已经没了,帝国跟我们混乱之地,没有解不开的死仇。
倒是黑岩堡——他话锋一转,黑岩堡的铁叔,从前也是帝国边军出身。
他盘踞黑岩堡二十年,收买路钱收得手软,可曾给过将军这边半分的体面?
他送将军的那点东西,跟他在那条要道上刮的油水比,九牛一毛罢了。
贺将军听了,神色微微一动。
格里芬这话,戳中了他心里的一根刺——铁叔这些年给他送的好处,确实都是些边角料;真正的油水,都进了铁叔自己的腰包。
他嘴上说守望相助,可心里未必没算过这笔账。
格里芬见他不语,又添了一句:将军,我再说句实在话——黑岩堡卡着的那条要道,若是通了、平了,往后帝国跟混乱之地的商队,都能顺畅往来。
将军的边关,收的过关税,可比铁叔那点多多了。
这笔账,将军比我会算。
贺将军没有立刻接话,可握着茶碗的手,却慢慢松了——格里芬看得出,这位边关老将,心里那杆秤,已经开始偏了。
他端起茶碗,又放下,反复几次,才开口:格里芬先生,你这话,是在威胁帝国?
不敢。
格里芬道,我是在跟将军算一笔明白账。
将军想一想——黑岩堡的铁叔,给了将军什么?
一点好处、几句奉承。
可望海城能给的,是一片太平的边关——黑岩堡归了望海城,这条商路照走,将军的边关,反而更安宁。
将军是聪明人,这笔账,怎么算划算,还用我多说吗?
贺将军沉默了。
他望着格里芬,又望着帐外那片暮色里的边关,良久,才道:格里芬先生,你先歇一日。
这事……容我想想。
格里芬起身,拱手道:将军慢慢想。
我明日再来听将军的回音。
他出了营,随从低声道:大人,贺将军会答应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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