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三天前,聂茂华被纪委的车接走时,还隔着玻璃冲他比了个 oK 的手势。
当时他还觉得稳了,心说聂茂华肯定能扛住,现在再想,那手势僵硬得很,估计聂茂华当时自己心里都没底,就是硬撑。
“叮铃铃 ——” 桌上的座机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刺耳,吴良友手一抖,手机 “啪嗒” 一声滑进了抽屉缝里,够了半天没够着。
“良友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领导的声音,带着股呛人的烟草味,一听就知道刚抽完烟,语气还透着不耐烦。
吴良友的后背瞬间绷紧了,赶紧坐直身体,腰板挺得笔直:“领导,您说。”
“聂茂华那事,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数?”
老领导的语气很严肃,像在磨木头,沙沙的,听得人不舒服。
“纪委的小马刚跟我喝完茶,话里话外都在敲边鼓,绕来绕去就离不开那笔 8 万块。”
“您指哪方面?”
吴良友的手心开始冒汗,握着听筒的手都有点滑,赶紧换了个姿势。
“聂茂华平时工作挺扎实的,就是性子急,做事不够周全,但绝对不会干出格的事。”
他赶紧帮聂茂华说话,也是在给自己找底气。
“别跟我打太极!”
老领导突然拔高声音,震得听筒嗡嗡响,吴良友耳朵都麻了。
“人家都查到黑川所那 8 万了,说他揣自己兜里了,还说这钱是给你和我铺路用的,是他调进局机关的‘敲门砖’!
这帽子扣得可不小,弄不好要栽!”
吴良友的后颈 “腾” 地一下就冒出汗了,顺着衣领往下滑,凉飕飕的。
他突然想起去年聂茂华要调进来的时候,确实在酒桌上抱怨过乡镇所的罚款任务太重,压力大得快扛不住。
当时他喝高了,拍着桌子说 “县局给你兜底,放心干”,现在想想,这话就是给自己挖坑,被人翻出来妥妥的要被曲解。
“这纯属造谣!”
他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桌沿上敲得咚咚响,“调人是党组会集体定的,笔试、面试、考察,每一步都按程序来,怎么就成铺路了?
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!”
“我当然信你。”
老领导的语气缓和了一点,“但现在这节骨眼上,人言可畏,唾沫星子能淹死人。”
“有人已经把状告到市里了,说你们国土局卖官鬻爵,影响太坏,上面都惊动了。”
吴良友咬着牙没说话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各种念头窜来窜去。
他又想起上个月,聂茂华找他借钱,说老婆住院急需用钱,当时他正忙着旧城改造项目的招投标,事儿多心烦,随手转了五千块给他,也没多问具体情况。
现在回头想,那时候聂茂华是不是就已经缺钱缺得紧了?
搞不好那 8 万真被他挪去应急了。
“还有更邪乎的。”
老领导顿了顿,语气又沉了下来,跟块石头似的砸过来。
“纪委还问起青坝坪煤矿的事,说矿里有国土局的人入股,每年分红不少,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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