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信你的鬼话!” 一个戴蓝布帽的老汉往前挤,脸涨得通红,“上次你也这么说,结果我们去县里找李副县长,他说你根本没报材料!
你就是在骗我们!”
这话像巴掌抽在脸上,吴良友脸腾地红了 —— 他确实没报,杨庆伟催得紧,他满脑子都是先把征地协议签了,补偿款的事想拖到现场会之后再说,没想到村民先去县里告了状。
“吴局,许书记让你去派出所一趟,” 余文国凑过来低声说,“他说再闹就抓人。”
吴良友没动,盯着老李冻裂的耳朵 —— 那耳朵红彤彤的,结着薄冰。
他突然想起老李当年磕头的样子,心里骂了句 “老东西”,脸上却堆不出笑容。
“李大哥,” 他突然提高嗓门压过起哄声,“我吴良友在这儿保证,三天之内,补偿款差额和天然气征地款的事一定给答复!
办不到,我这个局长就不干了!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,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。
突然有人喊:“空口说白话谁不会!
敢立字据吗?
立了才信!”
“我立!” 吴良友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从余文国手里抢过纸笔,蹲在雪地里就写。
膝盖硌在冻硬的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,棉裤沾了雪水沉甸甸的。
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:“今有吴良友承诺,于三日内解决杨柳镇征地补偿款差额及天然气管道征地款发放问题,逾期自愿引咎辞职。”
末尾签上名字,按了鲜红的手印,墨迹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。
老李接过字据,手抖得厉害,念完后往怀里一揣:“我信你最后一次!
别让我们失望!”
人群渐渐散去,有人回头看他,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怀疑。
余文国扶他起来,发现他棉裤膝盖处湿了一大片,冻得硬邦邦的:“吴局,你这是何必呢?
办不到就完了。”
吴良友没说话,往派出所走时脚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脑子里飞快盘算:先找谢永康打招呼,让他跟财政局施压;再托李副县长通融,毕竟天然气是重点工程,拨款应该能特批;实在不行就挪用 “五小工程” 的结余经费先补上,等风头过了再从其他项目里调回来。
这点小事难不倒他,只是这群村民太难缠,以后得想办法让他们彻底安分。
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,雪还在下。
他摸出内兜的降压药,吞了一片 —— 还有省厅的现场会要准备,这关必须过,过了就能再往上走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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