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步路,他却走得如同跋涉千山万水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身体的每一次颤抖,心率的每一次加快,都可能被实时监控并分析。
但他必须去洗手间。
那里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相对“私密”的空间,也是他可能有机会做点小动作的地方。
进入洗手间,关上门。
空间狭小,灯光自动亮起,惨白刺眼。
马桶、洗手台、镜子,一览无余。
他知道,这里很可能也有隐藏的监控或拾音设备,但他赌的是,专案组不至于将监控细致到连他如厕的细节都记录下来——这涉及严重的隐私和法律问题——而且他只需要很短的时间。
他让王菊花扶他坐在马桶上(这姿势极其痛苦且尴尬),然后喘着气说:“你……你先出去等我,我好了叫你。”
王菊花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吴良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他忍着剧痛,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,迅速而仔细地检查洗手间内部。
墙壁光滑,天花板是集成吊顶,通风口很小。
洗手台上方是镜子,镜框是金属的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洗手液瓶上。
一个普通的、医院统一配备的白色按压式洗手液瓶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拿起瓶子,假装要洗手,实则快速检查瓶身。
瓶底……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不像是生产模具留下的划痕,形状像是一个向左倾斜的箭头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!
这不是医院统一采购的瓶子该有的痕迹!
他用力按压泵头,挤出一点透明粘稠的液体在左手心(避开针眼和追踪器位置),然后凑近闻了闻——
除了洗手液本身淡淡的化学香气,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类似杏仁又混合了铁锈的怪异气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洗手液!
或者说,这瓶洗手液被替换过,或者动过手脚!
那个箭头划痕,是标记吗?
那怪异的气味,是某种化学信号?
还是里面混入了其他东西?
时间紧迫,来不及多想。
他将沾了洗手液的手指,快速在自己病号服内侧、靠近腹部的位置,涂抹了几下。
那液体很快渗入布料,只留下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湿润痕迹和那奇异的气味。
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,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、可能来自马锋一方的“非常规”信息载体。
如果对方有能力检测到这种特殊化学物质的气味或残留,或许就能定位或确认他的状态。
做完这个,他将洗手液瓶放回原处,尽量恢复原状。
然后,他费力地解决完生理问题,按下冲水键。
在水流轰鸣声中,他用右手,以最快的速度,将绿萝花盆里一小块原本用来固定植株的、不起眼的白色小石子,抠了出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
冲水声停止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脸上重新挂上痛苦虚弱的表情,喊道:“菊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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