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点查三类问题:第一,非法采矿。
不管涉及到谁,不管背景多硬,发现一起查处一起,绝不姑息。
第二,超规模开采。
许可证上写的是年产十万吨,你挖了二十万吨,多出来的那十万吨,就是违法所得,全部没收,还要罚款,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。
第三,矿山生态修复欠账。
谁开采谁修复,这是法律规定。
有些企业矿挖完了,屁股一拍就走了,留下千疮百孔的山头和被污染的水源,让政府来擦屁股,让老百姓来买单。
这不行。
从今天起,所有在产矿山必须按年度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,不交的停产整顿。
已经闭坑的矿山,由原采矿权人负责修复,跑了的追缴,追不回来的由地方政府兜底。”
台下有人举手。
是青远市局的局长老周,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,说话直来直去。
“吴厅,生态修复保证金的缴纳标准怎么定?
按开采规模还是按破坏面积?
我们市里几家矿企已经在叫苦了,说成本太高承受不起。”
“按破坏面积和修复难度综合核定。
省修复处已经拿出了一个技术标准,散会后发给大家。
至于企业叫苦——让他们叫。
他们把山挖烂了,把水污染了,赚了钱装进自己腰包,修复的时候叫苦?
我吴良友把话撂在这儿,谁要是觉得承受不起,可以,把许可证交回来,我来帮你关停。
关停了就不用修复了,政府来兜底。
但有一条,以后别再想踏进矿产资源这一行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,有人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着。
吴良友知道,这番话得罪了不少人。
那些矿老板背后都站着人,有的站着市里的领导,有的站着省里的领导。
他动了矿老板的奶酪,就是动了那些领导的奶酪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从江源一路走到省城,得罪的人还少吗?
多几个不多,少几个不少。
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散会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半了。
吴良友回到办公室,松了松领带,点了一根烟。
林少虎端着一杯热茶进来,放在他桌上。
林少虎是从江源调过来的,跟了他好几年,知道他的习惯——开会说多了话,嗓子会哑,得喝热茶润一润。
“吴厅,刚才青远市的老周在走廊里跟我说,他们那儿有几家矿企,背后站的是省里的领导。
他怕查下去会惹麻烦。”林少虎压低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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