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”
陈同伟的声音有些嘶哑,似乎由意气风发的中年回到了那孤苦伶仃的少年。
“也是从那个晚上我发誓,我一定要出人头地,我一定要声名远扬,老天爷对我薄情寡义,我就要和它斗到底。
我发了疯的读书,拼了命要赢,以为这样老天爷就会高抬贵手。
等后面我才发现,全他妈是假的。
那个时候大学可以分配工作,我拿到教育部的函说回户籍所在地工作。
我拿着辛辛苦苦换来的毕业证书在局机关等了一个月,等我见到那个局长时,他告诉我,你符合条件,不过现在没有名额,让我回去等通知。”
一想到这,陈同伟牙齿里的恨意还是藏不住。
“我回去等了几个月,但杳无音讯。
后来才知道,什么狗屁等通知,只要是他要的人,写张条子就能进。
不是他的人,那就先准备好’土特产‘,我家徒四壁,哪里来的土特产,哪里来的钱。
就这样,我背着背包,离开了家乡。
后来的事情,很多人就知道了。
我和秦慧兰结婚了,有了一个孩子,随着我工作调动,逐渐聚少离多,如今已是孑然一身。”
郑意没想到陈同伟竟然会把他这种经历讲出来,但毫无疑问,这场吐露心声顷刻就拉近了他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。
郑意:“还好这场战斗你赢了个满堂彩,大获全胜。
如果当时没有刁难你的那个局机关领导,现在你也许只是小地方一个默默无闻的工作者。
谁又会想到,背井离乡的你,会在今天成为一方诸侯,管辖一方水土。”
陈同伟讥笑一声,“我从不赞扬苦难,如果可以选择,我宁愿自在从容,不必经受风雨吹打。
苦难从来不是功勋章,它带来的只有痛苦和煎熬。
真正可贵的从来不是苦难,而是风雨摇曳中从不放弃的自己。
我可以接纳苦难,但我从不美化它、歌颂它。”
郑意听到这话段,心中惊雷四起。
是啊,如果可以选择,谁会赞扬苦难呢。
可她现在就可以选择,她相信,只要选择了陈同伟,她这一生就不必风雨兼程。
见郑意没说话,陈同伟笑了笑,把外泄的情绪收了回来,“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,可能和你在一起总会想起年轻时候发生的一些事,让你见笑了。”
郑意马上挥手道:“哪里哪里,书记你和我说这些,我简直受宠若惊。
我很谢谢你和我敞开心扉说这些,我找遍了全脑袋,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你。
但是我很确定,我很心疼你。”
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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