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气若游丝地答道。
蒋瓛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胡饼,扔在赵虎面前。
“吃吧。
吃了,就滚。”
赵虎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块胡饼,连上面的泥土都没拍,就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,甚至因为吃得太急,噎得直翻白眼。
蒋瓛没有再理会他,径直走进了许阳县。
这次调查,让蒋瓛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大明官场最黑暗的一面。
朝廷的赈灾粮,明明已经运到了县城。
可当时的县令为了等户部那该死的、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批文,硬生生地把十万石救命粮,死死地锁在粮仓里!
任凭城外的灾民饿殍遍野,哀嚎震天,他硬是半个月都没敢开仓放粮!
等批文下来,粮发下去的时候。
一切都晚了。
蒋瓛在城外的乱葬岗再次看到了那个叫赵虎的少年。
他正光着手,在泥土里疯狂地刨着坑。
他的身边躺着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,那是他的爹娘。
“他们……没熬过去。”赵虎一边刨坑,一边流着泪,但那双眼睛里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凶狠的求生欲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麻木。
“县令老爷说,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批文,一粒米都不能动。”
“我爹娘……是被规矩活活饿死的。”
蒋瓛静静地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他是个锦衣卫,他见惯了生死,他的心早该像石头一样硬了。
可那一刻。
看着这个遗孤的少年,看着满地的尸坟。
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良知,还是不可遏制地被刺痛了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能有一个当官的敢站出来,一脚踹开那座粮仓的大门……”
赵虎把爹娘的尸体放进浅坑里,用带着鲜血的双手,一捧一捧地盖上泥土。
“我赵虎……这辈子,做牛做马,也愿意把这条命卖给他!”
少年这句带着泣血誓言的话,深深地刻在了蒋瓛的心里。
后来。
蒋瓛收留了赵虎。
他把这个无家可归、满心仇恨的少年,带回了京城,带进了北镇抚司,带给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