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玉华转过头,看着说话的人。
是坐在角落里的阿珍,QC部年纪最小的,刚满十八,平时不太说话,但一开口就是刀子嘴。
手里拿着手电筒在照一个钱包的缝线,头也没抬。
“阿珍,你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,你说你是处女就是处女啊,又没人能证明。”
马玉华走过去,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,走到阿珍工位前,站定。
“阿珍,我二十三了,在QC部五年。
这五年里,追我的男人有多少,你数过没有。
台干的秘书,港干的司机,隔壁电子厂的车间主任。
送金链子的,送手表的,要给我租房子的。
我要是想破,早就破了,轮得到你来问?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破。”
“因为我想等一个我愿意的人,昨天晚上我等到了。
所以我破了,你有意见?”
马玉华笑了,伸手在阿珍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等你长大了就懂里面的好处了,不急。”
台面车间,胶水味还是那么冲。
李晨走进车间的时候,一切看起来都跟平时一样。
铲皮刀的敲击声,锤子的捶打声,平车哒哒哒的缝纫声。
二拉的工位上,工人们已经在各自的台面前忙碌了,刘小芳抬头看李晨的时候,眼神是那种“你要小心”的信号。
“邹师傅今天一早就来了,脸色不对,一句话没说。”
“人呢。”
“物料架那边。”
邹连梅站在物料架前面,手里拿着一张皮料,对着日光灯看毛孔。
但那张皮料已经对着灯看了快三分钟了,什么样的皮料需要看三分钟。
李晨走过去。
“姐。”
邹连梅没说话,把皮料翻了一面,继续看。
日光灯透过皮料,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黄色的光。
“姐,你怎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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