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安沐蹲下身扒拉腐叶土,腐殖质的潮气混着薄荷的清凉直往鼻子里钻。
指尖忽然触到块硬物,她拨开层层叠叠的野苋菜,半片灰布衣角从草叶间露出来。
顺着布料往下摸,温热触感吓得她缩回手,是人的体温!
“爷爷!
外公!”她嗓子发紧,野茼蒿茎杆在掌心掐出青汁。
听到孙女声音的不对,宋老头扔下田螺串大步赶来,鞋底碾碎几颗熟透的野草莓。
苏老头抖着手里的药锄,白胡子被河风吹得乱飞,拨开最后一丛鸭跖草。
蜷缩在腐叶堆里的人露出全貌,三十来岁的汉子,头巾歪在耳畔,脚边还散落着几个裂开的陶器。
“这不是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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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看着那人的面容,宋安沐想起来了,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摆摊时,那个在混乱中还要跟她买小吃的货郎吗?
苏老头已经给那人搭上了脉,枯树皮似的手指在汉子腕间游走:“脉象浮滑,舌苔发青。”
他凑近汉子嘴边嗅了嗅,脸色突然骤变:“安沐,快摘些车前草来!
要带根的那种!”
抱着刚采的野枇杷跑来的宋安宇见状,立刻扔了果子去扯车前草,还好之前外公有介绍过。
宋老头解下汗巾浸了河水,正要给汉子擦脸,被苏老头一把拦住:“别碰他嘴周!
这是中了钩吻的毒!”
河滩上顿时乱作一团,元冬抱着装满桑葚的竹篮呆立不动,元序攥着宋安沐的衣角直哆嗦。
苏老头从药篓里翻出甘草塞进汉子齿间,转头看见宋安宇捧着带泥的车前草,连声催促:“捣碎了挤汁!
快!”
“他筐子里有陶器。”宋安沐突然指着草丛,半截竹筐斜插在泥地里,里面还完好地躺着几个青釉小瓮。
宋老头抄起个陶器舀来河水,苏老头将挤出的草汁兑着水灌进汉子喉咙。
河风卷着柳絮扑在汉子脸上,他喉结突然滚动两下,哇地吐出一滩黄水。
宋安沐别过头,看见碎陶片间滚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,表皮还带着齿痕。
“贪嘴的老饕!”苏老头用树枝拨弄那野果,冷笑一声:“这是蛇莓的近亲,我们叫它鬼灯笼。
看着喜人吃两口就能要命。”
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瓷瓶,倒出两粒黑药丸塞进汉子嘴里。
日头西斜时,货郎终于睁开眼,最先入目的是晃动的柳枝,然后是四五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他想撑起身子,被苏老头按住了肩膀:“躺着别动,你刚把半条命丢在阎王殿。”
“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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