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唐舜喝了三碗便停筷,低声问:“使君不继续?
难得放松一回。”
唐舜摇头:“文书没下来,印信没接过,终究不能太过放纵。”
卫纵笑了:“其实弟兄们不在乎那些,他们要的不是你当多大官,求的是一直跟着你。”
唐舜没答话,只低头看着空碗,他知道卫纵说得对。
这些人不怕死,怕的是被抛弃,一场酒,一顿饭,几句粗话,就能把心拴住。
他重新倒了一碗酒,站起来,“弟兄们,再来一杯。”
“这一杯,是让在座弟兄们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就没人能把你们踩进土里!”
满堂喝彩。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热烈。
程峰已经解开衣襟,脖子通红,拉着朱夯划拳赌输赢。
梁恩义和另一健壮兵卒掰手腕,面红耳赤较劲。
兵卒输了,当场学猪叫,引得众人狂笑。
卫纵仍端坐如初,衣冠整齐,只是眼角有了笑意。
他看唐舜始终没多吃,提醒道:“使君不必拘着,今日无事,明日也无事,何不痛饮一场?”
唐舜正要开口,忽然顿住。
屋外传来鼓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三声急促,紧接着是密集连击,节奏凌乱却不容忽视。
唐舜的手停在碗沿,眼神瞬间变了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笑声戛然而止,桌上的酒碗还在晃荡,油灯映着一张张凝固的脸。
那是急聚鼓。
军中最高警讯,非敌袭、重案、紧急集结不鸣。
平日演练都不轻易敲响!
上次急聚之时,王项洪让他们去秀水镇赴死。
而这里,是庭州,是北庭节度使治所!
唐舜缓缓放下酒碗,碗底与桌面轻碰,发出一声脆响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程峰张着嘴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胸口,他都没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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