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正午,队伍进入一条深谷。
两侧山岩陡立,如刀劈斧削,只留中间一线天光。
穿行而过,马蹄声在岩壁间回荡不休。
到了傍晚,前方,豁然开朗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有人张大了嘴,有人手里的缰绳滑落。
天山——
就在路的尽头。
雪峰刺破云层,如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,将天空劈成两半。
山体如铁壁铜墙,巍然矗立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积雪覆盖的坡道层层叠叠,望不到顶,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外。
寒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,冷得人骨髓生疼。
风从山顶刮下,带着细碎的冰碴,劈头盖脸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云在山腰,人在谷底。
那山太高了,高得不像人间的造物。
白茫茫一片,万籁俱寂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方才还在嬉笑怒骂、意气风发的队伍,此刻安静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出不了一点声音。
有人攥紧了手里那把还带着羊脂香气的新刀。
牛巨大仰着头,脖子折到了极限,才勉强望见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山巅。
他脸上的横肉僵住了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:
“……这山,真能过得去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风呜呜地吹,像是山在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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