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们连哨骑都不派,连隘口都不守,安安稳稳缩在毡帐里烤火。”
他抬手指向天山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座山,就是我们最大的掩护。”
“等我们从天而降,他们连刀都来不及拔,山后的金银财宝、牛羊粮草,予取予夺!”
提起金银财宝,一众马匪的目光才微微动了动,像是死灰里迸出了一两点火星。
唐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语气一转,冷了下来:“当然,要是有怕死的,现在可以走。”
“回去继续啃树皮,继续缩在窝棚里等死。”
“等我们从西域回来,寨子里的人全部出山,编入军籍,堂堂正正活在北庭的天底下。”
“而你们,因为怂,因为怕,继续在山沟里藏着,一辈子见不得光。”
他扬起马鞭,指向一旁:“要走的,现在出列,我唐舜绝不拦。”
鸦雀无声。
马匪们迟疑不定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有不少人动了想走的心思,但牛巨大在一旁冷着脸按着刀柄,目光如刀子般扫来扫去,愣是没人敢迈出第一步。
“他娘的,这辈子够本了!”
先前那个劝扎营的马匪忽然往雪地里狠狠啐了口唾沫:
“死之前能看看天山什么样,也值了!
听说山上冷,肉身不腐,搞不好老子还能成仙!”
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”
“唐大人,老子跟你走!”
有人带头,便有人跟上。
众人退缩的心思,被压下去不少。
唐舜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一挑,“看来都是有卵的,不愧是河东牙兵,没有怂包。”
顺嘴一句捧杀,不轻不重,却正好砸在这些悍匪的心坎上。
唐舜敛了笑意,面色一肃:“既如此,话说在前头,有几件事,必须分说清楚,谁漏了,死了别怪别人。”
众人见他忽然郑重起来,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。
“第一件事。”唐舜伸出一根手指,“白雪致盲。”
“明日白天,太阳照在雪上,光比刀子还利。”
“不遮眼,两三个时辰之后眼睛就会像针扎一样疼,然后流泪,然后瞎,不是瞎一时,是瞎一辈子。”
沈红缨目光一凝:“用什么遮?”
“透布。”
唐舜指向卫纵一行马背上驮着的细麻布,质地稀疏,隐约透光,“明日一早每人发一块,系在眼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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