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那么多前车之鉴做引子,那些被压了半辈子的人,胆气像被血一激,全涌上来了。
“草民要告灵武县令李行!”
一个穿着破袄的中年人挤出人群,扑通跪下,手指着台下那排还没被点到的官员:
“他操纵粮价,把灵武县的粮价咬死在六十文一斗,不肯降!
大人,灵武县连流民都跑光了,他还是不肯降!”
“咱们灵武县的人,活不下去啊!”
他话音刚落,隔壁温池县的人群里立时有人笑了出来,笑声里带着快意:
“那是你们命苦!
你们要是碰到唐大人这样的好官,粮价早就降下来了!”
“咱们温池县,唐大人在的时候,就把粮价打下来了!
二十五文一斗,童叟无欺!”
“就是!
你们灵武县的官,怎么跟我们温池比!”
“唐大人,不能放过李行!”
“灵武县百姓,也求大人做主啊!”
温池百姓这一嗓子,像给全场又浇了一瓢油。
灵武县的百姓更觉得面上无光,也纷纷叫嚷起来,有人已经把手中的扁担高高举起,像要冲上去跟那些官拼命。
李行原本还缩在官员堆里,想着自己没被第一个点到,说不定还能混过去。
他本就忐忑,以为必死无疑。
此前两县试政,灵武县的小动作,可全都是在打温池县的脸!
此刻听到百姓接连不断的大喊,他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,直挺挺从太师椅上滑下来,瘫坐在地。
唐舜望着他,像望着一只被从草堆里撵出来的野兔。
那目光并不凶狠,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。
“灵武县官吏僚属,请吧。”
虽然说得客气,说的是请。
可落在灵武县那些官耳中,却像勾魂使者的低语。
几名邙山匪开始从官吏群中提人。
李行被架起来,两条腿早软得不成样子,像摊泥般被拖到台下。
他身后,灵武县的县丞、县尉、主簿、司仓、差役班头,一个接一个被拽出来。
有人还妄图喊冤,可声音刚出口,便被百姓的吼声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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