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本想去看看河东送来的战马,却被赵义拦住了去路。
赵义一脸的倔强,压根不准唐舜出门。
唐舜站在门口,神色倒是淡定,手里捏着一卷文书,半晌,才不紧不慢开口:
“赵录事,你觉得太过冒失了?”
赵义站在门外,脖子一梗,硬邦邦地顶了回来:“是!
下官,就是这么认为的!”
赵义见唐舜要去军营,再顾不得许多,上前一步,拱手便谏。
“《传》曰,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。”
“大人如今是什么身份?
是一州刺史,是灵州几万百姓衣食所系的父母官,是这北地头一等的人物!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,大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百姓们盼了不知多少年的唐青天,那便塌了!”
“就为了下坡村几十口人的血仇,大人一腔热血上头,在军前信誓旦旦,要亲自领着几千个才摸了几个月刀枪的新丁,北上草原,去寻匈奴的晦气?”
“这不是冒失,是什么?
!”
唐舜整军之时,赵义就想说了。
只是大军当前,又是武人之事,他不好当面驳了唐舜的面子,不仅不能驳,还要全力配合。
可如今,刺史府并无外人,唐舜又要出门,赵义是真怕这天马行空的年轻刺史,拍拍屁股直接跑到北地去了。
是以,他放下公务不管,也要拼死阻拦。
唐舜没接话,只抬眼看他。
赵义索性把心一横,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。
“大人要北上草原、要雪耻,下官懂。”
“可古往今来,凭着一腔孤勇、轻启边衅,把好好一局棋下烂了的,还少吗?”
“先说那大汉太祖,何等人物?
提三尺剑取天下,麾下谋臣如雨、猛将如云。”
大汉,乃是千年前的久远王朝,国力比今日之大乾不知强盛多少。
赵义伸出一根指头,“当年他亲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,气焰何等煊赫?”
“结果呢?
中了匈奴的诱敌之计,叫四十万胡骑,困在白登山上,整整七日七夜,内外断绝,险些把命,都丢在那儿!”
“以汉太祖皇帝之神武、三十万之众,尚且如此,大人凭什么,觉得自己领着几千新丁,就能在草原上,讨得了好?”
“再说一桩,更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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