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他也是为自己家族担忧,武将看着风光,可只要武将子弟不走科举,大多就只能靠荫袭、从军。
若无父辈兵权庇护,子弟很难在军中立足,再说了,弓马武艺拼天赋、机遇,一代人没跟上,家族直接没落。
就算天赋异禀,但军中厮杀凶险,容易战死、伤残,直接断了家族传承支柱,哪有文官来的门生遍布、枝繁叶茂。”
感慨片刻,她忽然想起今日盛典,抬眸问道:“今日新举人,应当在参加鹿鸣宴吧?
“是呢,二爷主持呢。”
“你派人去告诉二爷,鹿鸣宴后,将两人带过来,我瞧瞧。”
“是!”
此时鹿鸣宴已经开始,童汝昀和童汝昂皆在行列,
左右分列两席,坐着京城下放的正副主考、同房考官,两侧廊下则是布政、按察、各道道府官员,文武列坐,庄严肃穆。
辰时三刻,钟鼓齐鸣。
张纶缓步自后堂而出,端坐正中主位,目光扫过堂下数百新科举子,满堂瞬间寂静一片。
礼官高声唱喝:“新科举子,入列行礼!”
所有举人依名次站队,自解元、亚元、五经魁首,依次排开。
礼声再起:“拜监临大宗师!
行三跪九叩大礼!”
满堂举人齐齐躬身,规整划一。
童汝昀虽然大病初愈,身形单薄,却脊背挺直,礼数周全,半点无少年人的浮躁稚嫩之感。
三跪九叩毕,众人起身垂立。
礼官再唱:“拜座主、房师!”
众人复又行礼,拜谢阅卷提拔之恩。
礼毕之后,方才正式入宴。
鹿鸣宴依古礼而行,乐工登堂,奏响《小雅·鹿鸣》,雅乐悠扬,满堂温厚。
堂上簪花、赐彩、颁笔墨礼依次进行。
张纶端坐主位,朗声开口:
“诸位新魁,十年寒窗,一朝登科,实属不易。
自此脱去青衫,身列士林,享士绅之尊,担家国之责。
往后定当潜心治学,砥砺品行,来年春闱赴京,再夺金榜,不负秋闱苦心,不负朝廷栽培。”
满堂举人声音洪亮,齐齐躬身应诺:“学生谨记大宗师教诲!”
宴席之间,众官员轮番劝勉,同辈举人彼此道贺,氛围极为融洽。
此时张纶目光落于童汝昀身上,想着旁人考场顺遂尚且不易,这少年带病应试、九死一生,依旧能文压一榜,高居前五,可见才情、心性、韧劲,样样都是上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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