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了,头一回听说有去省城念大学的!
孩子,你考的哪个大学?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陆怀民感到些许不自在,他礼貌地微微倾身,回答道:“科学技术大学。”
“科学技术……大学?”妇女重复着,眼里有茫然,随即是更深的敬畏,“这名字听着就厉害!
是学造机器的?
还是学造卫星的?”
旁边那位干部模样的同志推了推眼镜,语气郑重了许多:
“科学技术大学……我知道。
是中国科学院办的大学,1970年从BJ迁到咱们省城的。
了不得,这可是重点里的重点,不比清华北大差!”
他转向陆建国,脸上带着由衷的赞许:
“老哥,你这儿子,是真正的人才苗子!
能考上这所学校,不光是成绩顶尖,还得有志向!
国家搞四个现代化,正需要这样的学生!
你们家,出了个金凤凰啊!”
陆建国只是“哎”了两声,粗糙的手掌搓了搓,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舒展开,嘴里却只是朴实地说:
“孩子自己肯用功,也多亏了学校里老师教,队里、公社领导支持。”
前排妇女啧啧称奇,又追问:“孩子,你多大了?
家里是干啥的?”
“过了年,十七了。
家里是陆家湾生产队的,种地。”陆建国替儿子答道。
“十七!
还是农村娃!”周围的惊叹声更多了。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!”干部模样的人感慨道:
“恢复高考好啊,给了所有有本事的年轻人机会!
小伙子,到了大学好好学,学成了,给国家做贡献,也给咱们家乡父老争光!”
“谢谢您,我一定努力。”陆怀民诚恳地点头。
话题由此展开,周围的人纷纷加入,有的询问考大学难不难,有的感叹读书的重要性,还有的向陆建国讨教育儿经验——尽管陆建国实在说不出什么“经验”,只是反复强调“孩子自己肯用功”。
陆怀民安静地听着,偶尔回答几句。
父亲陆建国话依然不多,但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。
……
班车摇摇晃晃开了两个多小时,到县城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车站里人声鼎沸。
挑担的农民,出差的干部,探亲的妇女,挤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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