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资本做局搞垮公司的男人,破产后坐在阳台上抽烟,一根接一根,烟灰缸满了都不倒。
她那时恨他,恨他把家败了,恨他让自己在学校抬不起头。
后来她才明白,他不是败给了资本,是败给了自己的善良。
他相信合作伙伴,相信合同,相信法律会保护他。
但法律保护不了所有人。
“我爸没有给我留过这样的话。”苏砚开口,“他留了一堆债务和一封破产通知书。”
陆时衍转头看她。
苏砚的目光落在小银身上,很平静。
“但他也留了东西。”她继续说,“他把公司卖了之后,把最后一笔钱存进了一个账户。
不多,够我读完大学。
那个账户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字——‘对不起,爸爸尽力了。
’我后来查账才发现,他给自己留的生活费,只有三千块。”
陆时衍握住她的手。
苏砚的手很凉,但他的掌心是热的。
“苏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尽力了。
你也是。”
苏砚吸了吸鼻子。
她转过头,不想让陆时衍看见自己的眼睛。
但陆时衍不让她转,他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扳回来,拇指擦过她眼角。
那里没有眼泪,只有一点湿意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法庭上第一次见你,就记住你了吗?”陆时衍问。
“因为我摔了证据?”
“不是。”陆时衍笑了,“因为你摔完证据之后,弯腰把它捡起来了。
你当时蹲在地上,把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收好,收完了才站起来继续说话。
我就想,这个人,连摔东西都有分寸。
摔了,发泄了,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。
这种人不可能是坏人。”
苏砚瞪他:“你当年在法庭上就看这个?”
“我在法庭上看很多。
但我先看的是人。”陆时衍松开她的手,从兜里掏出手机,划了两下,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。
那是一张老照片,一个中年***在法院门口,穿着法官袍,表情严肃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我爸。”陆时衍说,“他辞职那天拍的。
他在法院干了十二年,辞职信交上去的时候,院长问他为什么。
他说:‘我当法官,是想让好人不受冤。
但这个位子坐久了,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分辨谁是好人。
’院长说:‘那你换个位子,去当律师,也许看得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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