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特琳娜坐在壁炉边,学着叔叔的样子,修剪一盆圣诞玫瑰。
圣诞玫瑰开得正好,花色洁白,象征纯洁。
“咔嚓。”
一朵开得最艳的花头掉了下来。
站在旁边的卫队长乔治,眼皮子跳了一下。
乔治是个粗人。
他不懂花,但他懂那剪刀合上的声音。
跟砍头是一个动静。
“乔治。”卡特琳娜看着那朵掉在地上的花,“你在这个家里,待了多少年了?”
“回小姐,十二年了。”
乔治站得笔直,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“十二年。”卡特琳娜放下剪刀,“也不短了。
娶媳妇了吗?”
“娶了。
前年刚娶的,不是什么大户人家,是城南面包房老恩佐的闺女。”
“有孩子吗?”
“有了。
是个带把的,刚满周岁。”提到儿子,乔治紧绷的脸上,难得露出点活气。
“真好。”
卡特琳娜叹了口气,把那朵红花捡起来,闻了闻。
“可惜了。”
乔治心里一紧,“小姐,啥可惜了?”
“可惜这孩子,刚满周岁,就要没爹了。”
乔治的脸瞬间白了。
他以前是雇佣兵,见惯生死,但他怕这种没头没脑的话。
尤其是这话是从卡特琳娜小姐嘴里说出来的。
在这个家里,大家都怕安杰洛主教,因为主教是家长;大家都怕贝纳尔多老爷,因为老爷和裁判所有关系。
但下人们私底下最怕的,其实是这位卡特琳娜小姐。
她不打人,不骂人,总是笑眯眯的。
但她那双眼睛,像是能把人的心肝脾肺肾都看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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