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表面上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朝斗没有说话。
感觉跟我挺像的,真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什么问题都没有,实际上什么都无所谓,连对痛苦都是一无所知的。
朝斗张了张嘴,但真冬已经翻过去了。
第四幕,第五幕。
真冬的翻页速度越来越慢,到了第六幕,她的手指停在了明的一段独白上——明站在天台上,看着远处的灯火,说: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,但我不打算放弃。
她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
后来呢?
后来——明一直坚持给下野云写歌,一首接一首,写了不知道多少首,下野云有时候会听,有时候会删掉,有时候会反复听同一首但从来不说,直到最后——
朝斗顿了一下。
下野云彻底崩溃的那个夜晚,明把她所有写过的歌整理成了一首,送给了她,那首歌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真冬合上了剧本,双手放在封面上,沉默了很久。
话说,这样的歌,真的能在现实里写出来吗?
她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,或者说——在电视剧里,这种歌应该怎么呈现?
到时候我会深度代入这个角色,朝斗说,进了他的状态,歌自然就会出来。
真冬低着头,目光落在合起来的剧本封面上。
我想问你一件事,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如果要表达一种情感——用痛彻心扉、呐喊出来的曲子,还是那种安安静静、蕴藏真挚的曲子——哪种更打动人?
朝斗被问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写过的歌,呐喊多一点?
不对,好像也有不少安静的。
八岁那年,他写的歌都是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,那些旋律从胸腔里往上顶,高音飙上去的时候像在哭,低音落下来的时候像在砸。
那个年纪的他面对的是将死的结局,是对身边人的不舍,是对命运的愤怒,每一首歌都像是在拼命往外倒苦水。
而十三岁那年,他写的歌几乎全是平静的。
那个时候他连笑都找不到,情感像被一双手从身体里抽走了似的,空荡荡的,什么都填不满。
写出来的旋律也是空的,没有愤怒,没有呐喊,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沉——像沉到河底去的安静。
两种歌他都写过,而且集中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时期。
真冬的问题让他忍不住思考了起来。
不如这样,朝斗走到电钢琴前,掀开琴盖坐了下去,让你来评价。
评价?
我弹两首歌给你听,都是我以前写的——一首是八岁时候的,一首是十三岁时候的,你听听看哪种更打动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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