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?”暮死绕着朝生飞了一圈,触角困惑地摆动,“朝生,你到底怎么了?
我们从幼虫变成成虫,等了整整一年在水底,不就为了这一天吗?
飞舞,相爱,繁衍——这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!
你难道不想留下后代吗?”
“我想,但我也想知道,山后面是什么。
天空最高处是什么。
为什么柳丝是绿的,水是流动的,光会有颜色。”朝生顿了顿,“以及,为什么我们只有一天。”
暮死沉默了。
许久,他轻轻触碰朝生的翅膀:“长老说,想太多问题的蜉蝣,会错过最重要的事。
朝生,别想太多。
来,和我们一起飞舞吧,享受阳光和风,在日落前找到伴侣,这才是实在的快乐。”
朝生感谢她的好意,但身体已转向河岸。
“你要走?”暮死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朝生说,“在日落前。”
“如果你没回来呢?”
朝生看着东方,太阳已完全跃出山巅,金光泼洒,万物苏醒。
“那我会知道,山后面是什么。”朝生道。
朝生飞离河流,越飞越高。
下方,蜉蝣群如金色的尘埃,在晨光中旋舞,美得不真实。
他们的快乐是纯粹的,舞姿是奔放的,每一对相遇的翅膀都在谱写一日生命的狂想曲。
而朝生,正背离这狂欢,飞向未知的寂静。
风变大了。
在河面上,气流是平缓的;离开水域,风开始变得任性,时而上托,时而横推。
朝生努力调整翅脉的角度,学习在紊乱的气流中保持方向。
原来飞翔不止是振翅,更是与无形之力的对话。
终于,朝生降落在河岸的鹅卵石上。
石头被晨光晒得微温,青苔的湿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蒸腾上来。
这是朝生第一次接触“大地”——坚实,稳固,与流动的水截然不同。
“你要去哪里,小蜉蝣?”
声音来自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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