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们的人在奉宸院里老老实实地待着,一步都不许出。
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张昌宗的笑容微微一僵,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自然:“公主,我兄弟二人对您忠心耿耿,您总得让我们……”
“总得让你们看到一点甜头?”黑衣人转过身来,兜帽下露出半张脸。
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,眉目如画,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笑意中却有说不出的寒意,“放心,甜头会有的。
等武承嗣和狄仁杰斗得两败俱伤,太子之位自然是你们的囊中之物。
但现在——”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“你们必须等。”
窗外夜色深沉,风声呜咽。
尚书省官廨的方向,一盏孤灯在窗前摇曳,那是狄仁杰书房的灯火。
两道光,一道在城东,一道在城西,隔着整座洛阳城遥遥相望。
苏无名从尚贤坊的小院出发,穿过三条暗巷,在太平公主府后门的巷口蹲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他在等一个人——公主府每晚亥时都会有泔水车从后门驶出,赶车的是个哑巴老汉,没人注意他,也没人盘查他。
今夜,泔水车照常驶出,苏无名闪身跟了上去。
在第二个路口拐角处,他轻轻跃上车尾,将一封信塞入哑巴老汉的衣领。
信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记录册。
宋。”
哑巴老汉头也没回,只是用马鞭在车辕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与鬼市老妪叩击碗沿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苏无名目送泔水车消失在巷口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月光照在他年轻而沉静的脸上,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,波澜不惊,却深不见底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但师父说过,有些仗要当面打,有些仗要悄悄打。
悄悄打的仗,往往是最险的仗。
而他,就是狄仁杰最险的那步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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