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扬声开口,声音像浸了蜜的春柳,林家百年传忠义,只愿一家一条心,打一成语。
丫鬟捧着她的灯球挂到主位正前方。
红笺上的小楷被灯笼映得发亮,林三姑眯眼读了两遍,忽然拍着膝盖笑起来:好个昭昭!
林家百年传忠义是,一家一条心是——合起来不就是一心为家
正是这个意思。
沈昭昭摸了摸颈间的翡翠坠子,那是林修远新婚时送的,我只是林家一员,只盼着一大家子心往一处使,别无他求。
廊下的议论声忽然涨了潮。
有旁支的婶子捏着帕子笑:到底是长媳,说话就是中听。
连向来沉默的二房堂嫂都点头:去年老夫人说要修祠堂,昭昭可是捐了半年的稿费。
周曼如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望着那盏灯球,上面的墨迹分明比自己的更浓——像根钉子,生生楔进了主位的正中央。
你今天做得很好。
低哑的男声从身侧传来。
林修远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,西装袖口蹭过她手背,带着体温。
他望着她发间的桂花,喉结动了动,又补了句:比我想的更好。
沈昭昭抬头。
月光从檐角漏下来,落进他眼底,像落了片碎银。
她忽然想起新婚夜他递来的姜茶,杯壁上凝着的水珠,和此刻他掌心的温度——原来有些暖,是慢慢焐出来的。
林老太太的念珠地断了线。
红檀珠子滚了满地,她弯腰去捡,却见沈昭昭已经蹲下身,将珠子一颗颗拾进她掌心。
婆婆,我帮您串上。
沈昭昭的指尖擦过她手背的老年斑,就像这串珠子,单颗再亮,也得线牵着才成串。
林老太太望着她低垂的眉眼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进林家时,也蹲在祠堂里捡过摔碎的茶盏。
那时的大太太说:新媳妇要学的,不是跪得直,是看得清哪里该弯。
昭昭这孩子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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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三姑的手搭在沈昭昭肩上,暖得像晒过的棉被,才是咱们林家真正的长媳。
周曼如转身时撞翻了茶盏。
瓷片飞溅的声响里,她看见林修远弯腰替沈昭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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