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些,我就是被蒙蔽的好领导。
我最多担个“失察”的责任,批评教育,甚至可能只是诫勉谈话。
47亿的事,傅长明的事,利益链的事,都查不到我头上。
线索,就在这里断了。
他拿起笔,在那份文件上又加了一行字:
“石红杏同志长期把持京州中福财务大权,重大事项不请示、不汇报,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的手顿住了。
他想起那年石红杏第一次独立主持项目,战战兢兢地给他打电话:“大师兄,这个字我敢签吗?”他在电话里笑:“红杏,你是我林满江的师妹,有什么不敢签的?
签!
出了事我兜着。”
可是红杏,这次的事,我兜不住了。
或者说,我不能兜了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。
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:她是你的师妹,跟了你二十多年,对你忠心耿耿,你就这么对她?
另一个说:她不倒,就是你倒。
你倒了,多少人跟着遭殃?
傅长明怎么办?
那些项目怎么办?
中福的摊子怎么办?
一个说:她那么信任你……
另一个说:信任?
信任值几个钱?
这个位子上,谁不是如履薄冰?
她自己签字的时候不问清楚,怪谁?
林满江猛地睁开眼,掐灭了烟头。
够了。
既然选了,就别再想。
台灯的光圈里,那摞文件静静地躺着。
最上面那一份,是石红杏三年前签的第一张小金库批条。
林满江伸出手,想摸一摸那个签名,手指悬在半空,又缩了回去。
红杏,你别恨我。
这个位子,坐上来了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他站起身,关掉台灯。
黑暗中,他站了很久,才慢慢走回卧室。
第二天早上,他将亲口宣布石红杏的“罪行”。
那一夜,林满江做了一个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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