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次的犹豫、心软与……仿佛是好心,最终却是害人的,是比所有的无情更害人的。
这就是你的命吧,君黎。
他对自己说。
只要你在,就有人要因你而不幸,所以,你只能立刻离开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你不该得到任何人的亲近,永远都不要有此奢望。
前厅已经成了灵堂。
君黎从庭院掀开帘子,两个家丁吃了一惊,喊道,君黎少爷!
灵堂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,顾笑梦、顾如飞一边哭着,一边向前来吊唁的客人回礼。
但君黎忽然出现,两个人都怔了一下。
堂里也便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,认得的便在向不认得的介绍这是顾世忠的义子。
他头上有伤,那白纱紧紧缠了好几圈,在旁人眼里,这该也是他在戴孝吧。
只是他道髻松乱,面白如纸,那样子委实也有些惨然。
君黎。
滕莹忙过来道。
怎么出来了——快回去躺着,这里我们应付得来。
却已经有几个认得的过来,不无同情地向他行礼,道,人死不能复生,顾少爷务请保重身体,节哀顺变。
君黎呆呆瞪着这些人看了许久,像是要说什么,但最后,却一句话也没说,连半个礼都没还,反抬抬手将人推开,便向门外走。
满堂人都诧异地看着他,暗想顾世忠这义子莫非是受不了打击,一时失心疯了。
就连顾笑梦也愣了下,忙站起身来,喊道,君黎,你去哪!
君黎停了一停,却没回头,只道,我要走了。
什……什么?
你说什么?
顾笑梦诧异莫名。
他是怀抱乌剑,背负竹箱,一副要走的样子,可是他后颈留给自己的惨白之色,就像预示着他下一刻就会血尽而枯。
这般重伤的他,要走哪里去?
舅舅,你怎么了?
刺刺追过去道。
我不是你舅舅。
君黎冷冷地道。
我跟你们顾家,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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