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院能拿大,而尚书省中的积年老吏,敢于欺蒙上官,却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人。
他笑眯眯的走到韩冈面前,弯腰低头,双手将告身锦囊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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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冈一笑,接过锦囊。
回头使了个眼色,站在院中等候多时的李小六,心领神会的走上前,捧上了一贯铜钱。
这是新官得铨后,惯例给人的赏赐。
这钱令史收得心安理得,韩冈交得理所当然。
而除此之外,韩冈在拿到告身前,还向官诰院缴纳了三足贯的大钱。
这叫绫纸钱,也可以说是工本费,不交的话,官诰就拿不到手。
前两天,韩冈让李小六吃力的将三千枚小平钱挎在身上的时候,不禁想着,官僚机构果然都是一个德性
令史恭喜了韩冈两句,拎着钱串子送了韩冈出门,便走了回去。
韩冈拿着价值三贯的锦袋,盯着缎面上的云纹看了半天,突然右手用力,五指一收,里面撑起官诰绫纸的两根纤细木轴,就在他的掌中弯曲变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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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官人?
!”李小六在韩冈身后惊道。
韩冈慢慢的松开手,告身所用木轴的质地应该很不错,一下就恢复了平直。
韩冈掂了两下,轻飘飘的。
为了这个像画轴一样的东西,他费了多少辛苦,因他而死的冤魂也不知多少了,因为他,很快朝堂上又要卷起轩然,辛苦到最后,也不过换来了这个东西……而且拿到手上前,一个猥琐不堪的小吏露着一口破烂的黄牙,跟他比了三根手指:“三贯。”
虽然只是工本费,但韩冈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。
把锦囊收进怀里,韩冈领着李小六离开官诰院衙门。
就在官诰院大门外,路明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,“昨日刘官人得官,今日韩官人得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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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烛花连爆,可喜可贺。”
韩冈笑着,方才复杂的心情好似已消失无踪:“折腾了这么久,终于能拿到手,也算不枉我的一番辛苦。”
“官人得官之艰,这世上少有人能比。”路明深有体会的点头附和,完全没有一点羡慕嫉妒之意。
韩冈得官之辛苦,路明已是一清二楚。
他这些天来,一点一滴从李小六、刘仲武还有韩冈本人这边,打听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信息,如同拼凑一幅散碎的拼图,路明拼出了韩冈从布衣一直到今天走出官诰院的艰难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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