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打扮,倒不似这王府里伺候人的小厮,是府中什么人?”
李石安愣了愣,随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谈不上在府中做事,我只是在王爷府里,照顾我家先生罢了。”
“你家先生?”
萧染捕捉到这个字眼,双手抱在胸前,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越过少年的头顶,投向大开的偏殿深处。
视线被门框挡住一半,只能隐约看见那一身雪白的狐裘。
她眼珠一转,讥讽一笑,故意拉长了尾音。
“能在这崇王府里安安心心躺着让人伺候,想必是崇王殿下从关北带回来的幕僚了?”
“说来听听,姓甚名谁?
让本姑娘也见识见识,看一看殿下奉为上宾的幕僚,是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徒。”
萧染的出身,早就让她见惯了那些在权贵门前低声下气的酸腐文人。
如今京城里打着智计无双来招摇撞骗的酸儒多如牛毛,她自然不信这深院里藏着什么真名士。
此话一出,李石安的脸色涨的通红,那股子憨厚劲儿荡然无存,垂在身侧的小手攥成了拳头,声音也拔高了两分。
“姑娘慎言!
我家先生才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!”
萧染看着少年急切的样子,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倒是护着自家先生。”
“可我怎么瞧着,你家那位不敢露面的先生,是故意让你坐在这大开的殿门前做戏呢?”
“案头摆着深奥晦涩的典籍装点门面,拿你做个幌子,在崇王殿下面前摆出这副阵仗,就能显出他学问高深了?”
“姑娘说话未免太过分了些!”
李石安死死咬着牙,眉头紧锁,向前踏出半步,直接挡在殿门正中。
“我家先生有真学问,带兵打仗的事也懂!
他姓上官,名白秀!
那也是堂堂正正中过……”
话到嘴边,李石安停了下来。
他突然反应过来,王爷如今身份何等尊贵,能进出王府的客人自然不是寻常人,便又扫了一眼萧染身上那件成色极好的大氅。
自家先生当年那个落魄秀才的功名,在关北或许受人敬重,但在京城这些眼高于顶的权贵眼里,提出来只怕压不住场子,反而要平白惹人耻笑。
李石安咽了一口唾沫,咳嗽了一声,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那个……闲话少说,我带您去找王爷,还请姑娘挪步,莫要再在这里耽误我读书。”
李石安转过身走了两步,却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,不免疑惑的回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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