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驿馆后门开了条缝。
马腾披着旧羊皮袄,斗笠压到眉毛。
“爹,真不带人?”
“带人还叫私访?”
父子两个贴着墙根走,绕过两条巷子,出了西门。
守门的老卒正蹲在墙根喝粥。
马腾深吸了一口,脚步慢了些。
走了约摸半个时辰,前头豁然开阔。
一大片地翻得笔直,垄沟一条挨一条。
几十个农夫已经在地里干活了。
马腾站住,眯起眼看他们手里那东西。
一张弯木,前头接着铁制的犁头,犁头又宽又薄,侧面还挂着个小铁板。
一个汉子扶着犁把,前头一头黄牛拉着走,犁头过去,土块自己就往两边翻,翻得又深又匀。
一垄地,眨眼就开了。
马腾的脸色变了。
西凉军屯他也搞过,用的是直犁,三个人一头牛,一天开不了几亩。
这玩意儿,一个人一头牛,走得飞快。
“那是什么犁?”
马铁摇摇头。
马腾走过去,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。
那个扶犁的汉子见他是个外乡老头,也不在意,歇下来喘气的时候还冲他乐。
“老丈看啥?”
“这犁,哪来的?”
“轩辕犁啊。”汉子抹了把汗,“朝廷发的。
丞相府里一个姓李的主簿画的图,工坊里打出来的铁件,牛也借,种子也借,头一年不收租。”
“借?”
“借。”汉子把犁从土里拔出来,指着那个犁壁,“你看这块板,土翻起来就顺着它往边上倒,不用人再用手扒。
去年我家五亩地,我一个人三天翻完的。
以前得七八天。”
马腾伸手摸了摸那块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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