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。”
张成飞站在梯子旁,手里拿着一卷磁吸扣,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个字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人群的低语,让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围观的人群里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踮起脚,眯着眼仔细辨认。
那是个老技工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,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气。
他身上的工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,指关节粗大变形,那是常年握持重型工具留下的印记。
他皱着眉,试图在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里找到熟悉的名字,但新规则下的分类让他感到陌生和不安。
“组长,以前咱们可是按劳分配,现在这……怎么搞的?”老技工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一种被剥夺感的焦虑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想冲出去质问,但周围的人挤着他,让他只能干着急。
“按类分配。”张成飞没踩下梯子,只是抬了抬下巴,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,“能力分三类。
一类顶格,二类保底,三类……托底。”
“托底?”旁边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愣了一下,声音发颤。
他看起来很年轻,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,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,“是要让我们去领救济粮?”
“是让你去做最简单的搬运,拿最低的补贴,但保证不饿。”张成飞纠正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硬,“记住,这是工作,不是施舍。
在名单上签字,就意味着你接受了这个岗位的责任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议论声像沸水一样在耳边炸开,嗡嗡作响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去承担那所谓的“责任”;有人抬头望着那张巨大的名单,眼神复杂,有释然,也有不甘。
张成飞跳下梯子,铁脚掌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走到公开栏前,手中的磁吸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拿起一支红笔,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。
“热芭,把‘需要托底’那一栏的预留位打开。”
热芭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,依然冷静,“已打开。
请指定填入者。”
张成飞没有立刻动笔。
他转过身,面对这几十双眼睛。
阳光有些刺眼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射在那张崭新的名单背后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合着尘土、汗水和那种特有的紧张气息。
“按照方案,这一栏的填报权,交给当事人。”张成飞说,“热芭,把这支笔递过去。”
“已发送定位。
热芭,你自己来填。”
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人群哗然。
热芭从人群中走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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