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带不一定值几个钱,可它代表习惯。
阿满在质子府伺候过人,跟吕不韦的人混久了,吃穿比底层杂役精细。
一个真正做粗活的人,身上不会带这种东西。
赵彻接着说:“他左手虎口有旧茧,端水时却用小臂抵盆沿,怕露手。”
“刚才换桶时布角折三下,碗摆左二右三,给谁看我不清楚,但这不是干活的习惯。”
季管事把笔握住了,握得紧。
他招手叫来两个护卫,声音压得很低:“把人带到后面,别惊动旁人。”
阿满被架走时脸上还挂着迷茫,嘴里喊冤。
赵彻站在树下没过去看。
他若是死士,不会干杂役的活;他若只是眼线,最怕的就是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,连消息都传不出去。
不到两刻钟,季管事回来了。
袖口湿了一截,脸上的线条比刚才沉了不少。
“招了。”
赵彻问:“说了多少?”
季管事看了眼嬴异人的马车方向,压低声音:“吕不韦一个月前就往咸阳派了几拨人。”
“有的进了商户,有的混在驿馆,有的在华阳夫人府外做小买卖,专盯公子回秦后的动向。”
赵彻点头。
在邯郸输了一局,他不会硬撞华阳夫人,只会先铺眼睛、铺耳朵,再找空子。
季管事问:“人怎么处置?”
赵彻说:“别杀。”
“先捆着。”
季管事偏了下头:“留着?”
“他若死了,吕不韦很快知道线断了,会换路子。”
“他活着,消息就还能往外走,只不过走的是我们想让他看见的东西。”
季管事听懂了半截,没立刻点头。
赵彻也不逼他:“我跟公子说,担我来扛。”
傍晚歇脚,赵彻进了嬴异人的车。
嬴异人听完阿满的事,一巴掌拍在车案上,茶盏跳了跳,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:“阴魂不散。”
赵彻提醒:“公子,车壁不厚。”
嬴异人攥着拳头,声音沙哑:“那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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