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人全抓出来?”
赵彻摇头:“抓不完。”
嬴异人盯着他。
赵彻蘸了点茶水在案上划了几条线:“吕不韦在咸阳的人散在不同地方,互相未必认识。”
“我们逮住阿满,是因为他从邯郸跟过来,露了脸。”
“其他人藏在城里,硬挖只会逼他们全散,换一批我们不认识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盯着?”
“让他们盯错的。”
嬴异人抬起了眼。
赵彻把案上的水痕抹掉:“先封最要紧的一条线。”
“阿满往外传的消息,从今天开始过我们的手。”
“让吕不韦知道公子顺利入秦、夫人接了人,也让他知道赵彻没什么本事,只是运气好。”
嬴异人冷笑:“你让他看轻你。”
赵彻说:“他若真看轻我,我能多睡几晚踏实觉。”
嬴异人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半天才吐出一句:“你这人,嘴上说怕,做的事没一件怕的。”
赵彻揉了下肩头:“怕若有用,我早认命了。”
嬴异人没再追问,把茶盏推过来。
“按你说的办。”
当夜,阿满“写”出了第一封信。
信里说异人公子由华阳夫人车队护送,赵彻伤势未愈,路上多由季管事照看,未见异常。
赵彻看完,让人加了一句:“公子入秦后情绪不稳,常提及邯郸旧事。”
季管事看着他:“为何加这个?”
“吕不韦料定公子恨他。”
“看到这句,才会相信整封信是真的。”
假消息里头必须掺真东西。
全假的太干净,反而没人信。
两日后,车队抵达咸阳城外驿馆。
城墙夯土垒就,颜色发灰发暗,门口车马进出不停。
穿黑衣的秦吏检查符传,手翻得快,一张脸绑着,嘴皮子不动一下。
赵彻掀着车帘看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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