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灰黑色的关城,嵌在两座高耸入云的绝壁之间,倒像是天生在这崇山峻岭中劈开了一道缝隙,随后又觉得这缝隙漏了风,便用这座雄关将其彻底堵死一般。
而此刻。
这条原本空旷的古道上,正被黑压压的人潮填满。
关墙之上,蜀军已密密麻麻就位;关墙之下,荆襄大军的攻坚士卒,正在顶着风雨,向前推进。
第一排,当然是举着塔盾的重甲步卒,一步接着一步,沿着那陡峭古道,艰难向上攀行。
脚下,是被雨水浸透、被无数双脚踩烂的泥泞,稍有不慎,一个打滑,便被身后那些同样红着眼睛往上冲的同袍踩在脚下,化作烂泥。
而关墙上。
大乾蜀军的床弩、强弓、呼啸的投石机,以及顺着坡道滚落的滚木礌石,也已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。
站在望楼上的荆襄将校们,大部分人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,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;有人嘴里喃喃自语“这他娘的也太陡了,这怎么冲”;还有些经验丰富的将领,则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,像这样完全没有掩体、迎着对方箭雨发起的仰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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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,才能在那陡坡上,用尸体铺出一条能够让后续兵力踩着冲上城头的血路。
只有陆沉。
他依然面无表情。
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,思考战争的意义思考性命的珍贵那是顾怀该去做的事情,他接过了帅印,带着大军来到了这里,那么对于他而言,真正重要的东西,就只剩下一样--
胜利!
哪怕是惨烈到了极点的胜利!
他的目光,也没有在那蚁附般的攻坚阵列上停留太久。
反而落在了关前古道两侧的绝壁上。
在热气球升空,肆无忌惮地夺取战场视野的同时。
两侧崖壁上的栈道作业,也在继续推进,虽然目前已经架设上了炮火阵地,但很显然,这东西是不嫌多的。
而且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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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的目光幽深如井,站在这高高的望楼上,谁也看不出这位年轻的统帅,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传令神机营。”
陆沉的嘴唇微启,终于下达了第二道军令。
“顶上去,掩护攻坚阵列。”
“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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