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那些蜀军因为平日训练而扎下的水寨,还有那些企图用横江铁索、沉船装石来阻挡航道的把戏,在这支早就习惯了用火炮开路的水师面前,脆弱得简直可笑。
要知道,铁甲车轮舟在三峡逆流中都能进退自如,更何况是这等平缓航道?
其机动力不知是蜀军那些剩下的战船多少倍,双方在江上狭路相逢,先占据有利位置的一定是荆襄水师!
于是往往隔着数百步,数十门重炮轰鸣,蜀军战船、水寨便化作漫天碎片,而面对那些对比起三峡未免显得可笑的拦江铁索,舰队甚至连船速都不用降下多少,便直接碾过满江漂浮的残骸与浮尸,炮口直指巴郡南治所--江州!
至于刚刚受命独当一面、升任水师西路主将的楼英,在接过信使传来的那句“下不为例”的四字口谕后,便在军帐里枯坐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这位向来以沉稳果决著称的女将,眼底便只剩下了一股狠劲。
她没有在沿江要津继续多做停留,直接将麾下所有能动弹的战船全部拉了出来,用分给她的兵力裹挟着蜀地水师降军,整编后便一头扎进了巴蜀那错综复杂的支流水网之中!
因为没有多少铁甲车轮舟,荆襄西路水师的战法反倒是回到了传统水战的打法,借助和荆南高度相似的水网,西路水师快速进军,战火在嘉陵江与垫江外围的河谷间一处处亮起,凡是遇到河道上的蜀军渡口、粮仓、转运码头,皆是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,若是遇到蜀军抵抗顽强,便绝不拖延,立刻转战他处,如此一来,蜀地赖以转运粮草、调动兵员的水上经脉,几乎被这种战法一寸寸割断!
而在南边的崇山峻岭之间。
原本被成都派遣的偏师追着屁股围剿,在深山老林里钻得灰头土脸的向义部无当蛮军,在终于等到陈平部渡江接应后,两部人马在山谷中合兵一处,接掌了指挥权的陈平只看了一眼地形,便与向义合计,在山道两侧的密林里设下了口袋阵。
待到后方紧咬不放、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数千蜀军前锋钻了进来,借助地形从树林中扑出来的无当蛮兵,直接将孤军冒进的蜀军杀得人仰马翻、溃不成军!
而就在蜀军后续主力惊怒交加地收缩阵型、准备合围上去决一死战的时候,陈平与向义却毫不恋战地重新钻入山林,余下七千蛮兵,借着乌江口复杂的水道掩护,在短短一夜之间便渡江南下,彻底甩脱了蜀军的纠缠!
随后,这支完全抛弃了后方粮道的奇兵,一头钻进了涪陵郡与越嶲郡交界的那片莽莽大山之中,向着西蜀的诸夷腹地,大步迂回包抄而去!
陆沉自北面泰山压顶;
刘水生与楼英自东面水路锁江断脉;
陈平与向义自南向西穿林越岭。
在那位年轻州牧的军令传出白帝城不过短短数日,一张巨网,就在这七月的骄阳与暑气之中,轰然铺开!
整个蜀地,在一夕之间,翻天覆地!
.
.
.
.
.
.
成都,蜀王府。
一名从剑门关乱军之中侥幸逃出的传令骑兵,此刻正跪在议事大殿之下,反复哭喊着“剑门关六日而破,关墙崩塌,二殿下李煊赫生死不明”这几句话。
上首,正坐在王座上的李煊逸,沉默地低头看着他,连下方分列两旁的文臣武将队列里响起的那些惊呼哗然,他都恍若未觉。
过了许久,他才问道:
“你说什么?”
看上去比起没听清,倒更像是不愿相信一般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