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也别得意。
权放给你了,能不能攥住,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
真办砸了,照样收回去。
就拿这漕运来说,里面水最深,牵扯到江南的士绅、河道的官员、还有内务府的包衣,盘根错节。
你打算怎么理?”
“简单。”胤礽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账册,“先从最显眼的下手。
漕运总督是赫舍里氏的远亲,算是母家那边的人,先动他。”
“哦?”晞宁挑眉,“先动自己人?”
“正因为是自己人,才好动手。”胤礽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胸有成竹,“先拿他开刀,杀一儆百。
旁人看着,连赫舍里氏的人都办,其他人更不敢乱动。
再者,这位漕督手脚也确实不干净,每年贪的漕米,都能堆成山了。
办了他,既清了漕运的毒瘤,又落个秉公执法的名声,何乐不为。”
晞宁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欣赏。
这人平日在她面前总爱耍赖,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可真聊起政事来,思路清晰,杀伐果断,倒真有几分储君的样子。
“然后呢?”她追问。
“然后再扶自己的人上去。”胤礽顿了顿,“到时候漕运这块,就攥在手里了。”
他说着,低头看向晞宁,笑了笑,“怎么样,你觉得可行不可行?”
“还行。”晞宁点点头,嘴角弯着,“有点太子的样子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胤礽立刻得意起来,尾巴都快翘上天了,“也不看是谁的夫君。”
晞宁:“……”
刚夸两句就飘。
她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继续整理账册:“行了,别得意太早。
漕运的事,还是得跟皇阿玛回禀了再动,别自作主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胤礽点点头,从身后轻轻拥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窝,“我心里有数。
姐姐放心,我不会莽撞的。”
他前世当了三十多年太子,监国、理政、祭天、巡狩,哪样没做过?
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官员里的花花肠子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从前不是他做不好,是康熙从来不肯彻底放手,处处掣肘,处处提防,才让他步步维艰,如今有了机会,他自然能做好。
这件事也没能纠结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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