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夫把木针放下。
针尖指向山顶。
“林远。”船夫说。
“来了。”
刘大站在船头。
他左眼下方的泪痣红得发黑。
他伸手入怀,取出汤底那枚铜扣。
铜扣在晨光里发亮。
铜扣上刻着“林见山”三个字。
他用指甲抠“林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抠不动。
最后一笔是两刀刻的,交叉成“十”字。
不是一刀。
“两刀。”刘大说。
“他刻‘林’字用两刀。
他刻别人的名字,只用一刀。”
他把铜扣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“见山”。
他把铜扣合在掌心。
合上。
铜扣裂了。
不是他掰的。
是它自己裂的。
从“林”字中间裂开。
纹路像一条从字里长出来的蜈蚣。
刘大的手没有动。
铜扣就那样裂开了。
裂开的铜扣没有掉。
它贴在刘大的掌心里,像两片刀。
刘大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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