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铜锥得你自己取。
从刀柄里取。
二叔说了,当年你把这把刀插进桅杆,说刀在人在。
现在要把针拔出来,先得把刀拔出来。”
马六站起来,走到桅杆前,握着刀柄,慢慢拔出来。
刀柄铜管里滑出一根极短的铜锥,锥柄上缠着红线。
他把铜锥举到月光下,锥柄上两个字——“九斤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被磨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凑近去看,整个人定住了。
赵七说:“是二叔刻的。
你娘生你那天九斤九两。
二叔把你抱起来的时候,你左手攥着一颗牙。
是你娘的牙。
他给你打了一把铜锥,锥柄里藏着你娘的牙。”
马六把铜锥塞进嘴里用牙试。
锥柄尾端有一个暗槽,他指甲一抠,开了。
里面空的。
赵七不看他的眼睛。
马六蹲下去。
铜锥在他手里转了个圈,锥尖朝里,对着左膝。
“那我还拔什么。”
“拔。”赵七说,“针不出来,你永远不知道你娘最后一口气在哪儿。”
马六不再说话。
他把铜锥插进左膝。
铜绿从伤口里漫出来。
他拧了半圈,锥尖在骨头上刮出一声极尖的响。
他咬住牙,没喊。
然后猛地把铜锥往外一抽。
一根针尖跳出来。
铜绿裹着,针尖上挑着一根红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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