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稷脸色一沉,“寡人还没死呢!”
赢玉这话,听起来像是在催他去死一般,没人会喜欢死亡,哪怕明知道自己寿元无多,但他依旧不喜欢将死亡挂在嘴边。
而君王对于死亡的恐惧,只会比普通人更大。
“你虽然还剩下十年寿元,可是……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,若是你突然薨逝,但却没能定下大秦新君…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清楚。
大秦历代君王,励精图治,经历数世,方才有如今局面,若是因为王位之争,导致大秦国力受损,彼时,你便是大秦罪人!”赢玉语气平和,但那言语中,却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,身为大秦宗正,大秦存续,王位传承,才是重中之重。
赢稷陷入沉默,他其实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宗正到底是什么性子,若是这位没有这样的胆气,也就不会成为大宗正了。
许久之后,他开口,“寡人知道了,寡人会尽快,确定王储人选!”
赢玉点头,而后转身离开,整个过程悄无声息。
赢稷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一时间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,眼角更是笑出眼泪,“真是……可笑啊!”
有人说,大秦每一任君王,都是天生的王者,不会被私情裹挟,冷冰冰如同器具。
可是没人知道,大秦王室血脉,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差不多的。
这种冷血无情,像是传承血脉,无论才情如何,他们都在各自的位置,为了大秦而奉献毕生心血,就像大宗正,他的任务便是监察王室血脉传承,但王座之上的那位君王,寿元将近时,他必须协助确定大秦的下一任人选,并且加以培养。
这是他的使命,也是他的责任,同样也是他的权力!
甚至在必要之时,他还能率领宗室族老,行废立之事,不过,这种情况比较极端,出现的概率也极小。
今日此事,他也并非故意冒犯,而是履行职责罢了。
“来人!”笑过之后,赢稷抬手拭去狼狈,面色重新恢复原本那般深沉之色,大秦之君,无论何时都不能在常人面前显露柔弱。
一道身影从暗中闪出,这便是王室暗卫,也是秦王手中最神秘最强大的一股力量,这支暗卫只会听命于现任秦王一人,其余人等,但凡染指,便是谋逆之罪,当受大辟之刑。
“去魏国,查探赢悼近况,寡人要知道他的一切行止。”秦王赢稷开口,“除此之外,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,你们应该知道规矩!
而且,若是发现有人窥视大秦储君,无论是何身份,无论是何背景……都给寡人灭了!”
大秦储君,一国国本,敢有窥探,都要付出代价。
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候。
那道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下,像是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。
赢稷没有说立刻接赢悼归秦,而是先看其行止,是否符合一个君王的标准,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承担大任,能够带领大秦走向辉煌的储君,而不是一个秦王之子。
哪怕在此之前,秦悼确实是秦国储君,但储君……并非一定能够登上王位,他能否坐上这个位置,还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。
若是能力不足,废储立新也未尝不可。
这便是大秦选立新王的规矩,嫡长子确实有优势,但王室选君,更信才能。
因为大秦从来不需要一任庸碌之主,需要的是,能让大秦变得更加强盛的雄主!
……
这是赵括第一次上战场,第一次亲眼看到前线的真实情形,也是第一次知道,原来四十万士卒,想要驻军防守,竟然需要如此庞大的地盘。
如此庞大的人数,不亲眼见到其实是很难有实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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