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靠山屯土生土长的泥腿子,家里估计连个像样的家当都凑不齐,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,起早贪黑伺候那几亩薄田,满身不是牛粪味就是喂猪泔水味!
他拿什么给你遮风挡雨?
你放着现成好好的城里日子不过,非得自甘堕落跑去山沟沟里跟着受罪,你是不是脑子让门给挤了?
!”
“农村怎么了?
!”
刘梅气得浑身直发抖,眼泪一下子砸在手背上,扯着嗓子顶了回去:
“农村人也是堂堂正正凭力气吃饭,不偷不抢!
大壮人实诚,心眼正,能吃苦也能扛事,答应别人的事从来不含糊,更是个顶天立地、讲情讲义的汉子!
我就是看上他这个人了,我就是喜欢他!”
“过日子图的是两个人一条心,是人心换人心!
不是成天扒拉着算盘,算人家是什么户口、在哪儿上班、爹娘头上戴着多大的官帽子!”
刘母被闺女这一通连珠炮顶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猛地一巴掌拍在五斗橱上:
“混账话!
人心能当饭吃?
情义能折成布票、换成粮票?
!
你现在年轻,脑子让猪油蒙了心,等明儿个真掉进那穷坑里,生了娃连包红糖都摸不着,到那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!”
正吵得不可开交,里屋门帘子“唰”的一声被挑开了。
刘梅的父亲刘德海背着手慢吞吞走了出来。
老头子戴着副老花镜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,手里握着个紫砂小茶壶,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:
“大清早的,嚎什么嚎?
整栋筒子楼都能听见你们娘俩唱大戏,嫌街坊四邻笑话看得还不够?
!”
刘母一见老头子出来,仿佛立刻找着了主心骨,指着刘梅的鼻尖直告状:
“老刘,你听听!
你听听你这好闺女说的话!
非要死心塌地跟着个庄稼汉!
建国那孩子多好啊,打小看着长大的,哪样配不上她?
她倒好,成天横挑鼻子竖挑眼,把人家一片心意往地上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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