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,粮厂武装保卫处大楼二楼。
处长办公室里酒气熏天,桌上倒着一个喝空的白兰地酒瓶和半盘红肠残渣。
“来,帕维尔!
把这最后半杯格鲁吉亚白兰地干了!”
两百来斤重的保卫处长舌头都已经大了,抓着酒瓶往帕维尔杯里倒酒,琥珀色的酒液洒了半桌子。
帕维尔满脸通红,端起酒杯跟处长重重一碰,仰脖子一饮而尽。
“处长,您这酒量我算是彻底服了,整个基洛夫粮厂没一个人喝得过您!”
保卫处长得意地哈哈一笑,仰起粗脖子把杯底的酒全倒进嘴里。
“啪嗒”一声,玻璃杯从他肥厚的手掌里滑落,在绿呢桌布上滚了两圈。
这老酒鬼眼皮翻了翻,庞大的身躯往后一仰,瘫在宽大的皮转椅里,不出三秒钟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。
帕维尔脸上的醉意瞬间退得一干二净。
他放下酒杯,起身走到门边听了一耳朵,走廊里死寂一片。
帕维尔立刻折返回来,屏住呼吸绕到办公桌后头,伸手摸向保卫处长腰间的武装带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黄铜暗扣,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取了下来。
蹲下身,帕维尔用钥匙轻轻拧开办公桌最底层的铁皮抽屉。
抽屉里摆着几本台账,最里面赫然放着二号货棚的黄铜备用钥匙,还有那把刻着海关钢印的专用铅封钳!
帕维尔心头一喜,先把备用钥匙和三枚空白铅封铁牌揣进怀里,随后伸手抓向那把冰冷的铁钳。
就在他的指尖刚刚扣住铅封钳把手的瞬间。
一只长满黑毛、烫得像烙铁一样的大手,毫无征兆地从上方猛扑下来,像铁箍般死死扣住了帕维尔的手腕!
帕维尔浑身汗毛倒竖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!
他猛地抬起头。
只见原本呼呼大睡的保卫处长不知什么时候竟睁开了眼睛,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牛眼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!
“帕维尔……”
保卫处长嘴里喷着浓烈的酒臭味,声音沙哑阴沉,另一只肥手下意识地往腰间的手枪套摸去。
“你、你小子鬼鬼祟祟蹲在老子桌子底下……翻我抽屉干什么?
!”
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帕维尔的后背,怀里的铅封牌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只要这老小子拔出枪喊一嗓子,楼下的值班守卫冲上来,不仅他帕维尔完了,家里的赵山河和伊万诺夫也得全军覆没!
千钧一发之际,帕维尔眼底闪过一丝狠色。
他不仅没有往回抽手,反而顺着处长抓拽的力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满脸惊恐地冲着处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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