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沈清婉搬来软凳坐在廊下,目光始终紧紧黏在谢时漾身上,满眼都是担忧与宠溺,手里紧紧攥着帕子,生怕小丫头坚持不住受委屈。
谢时漾只是乖乖听着宋惊渊的叮嘱,依着他示范的姿势稳稳站定,双腿分开与肩同宽,屈膝缓缓下蹲,小脊背挺得笔直如竹,小脸绷得紧紧的,全程一言不发。
半炷香光景过去,她光洁的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顺着鬓角缓缓滑落,纤细的小腿开始微微发颤,脚尖都在暗暗用力,可她紧紧咬着下唇,硬是分毫未动,更未曾喊过一句累。
【不过是扎马罢了,忍一忍便过去了,等练就一身功夫,便能好好护住爹爹,谁也别想碰我的家人,这点苦楚根本不值一提!
变强之后,也能安稳守住家产,不让他们为我忧心。】
廊下的沈清婉看得心都揪了起来,忍不住起身缓步走到一旁,声音放得极轻,满是心疼:“漾儿,若是撑不住就歇会儿,没关系的,你还小,不必这般逼自己。”
谢时漾微微转头,看向沈清婉,小脸上满是坚持,轻轻摇了摇头,依旧稳稳扎着马步。
宋惊渊立在一旁,眼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征战沙场多年,见过铁血铮铮的士兵,教过世家子弟,却从未见过一个五岁奶娃娃,能有如此惊人的定力与韧性,这份心性,远胜无数成年人,绝非普通孩童该有的毅力。
一旁的宋彻早已撑得满头大汗,偷偷直起发酸的双腿,目瞪口呆地盯着稳如泰山的谢时漾,声音都带着发颤:“你、你不累吗?
我都快撑不住了!”
谢时漾额角的汗珠滴落在衣襟上,小小的声音轻轻的,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累。
但不学武,护不住金子。”
【累是累,可与护不住在意之人相比,这点累根本不值一提!
等我变强,往后爹爹若受半分委屈,我都能亲自替他出气。】
宋彻:“……”
好有道理,他一个自幼习武之人,竟完全无法反驳。
沈清婉连忙上前,拿出帕子轻轻拭去谢时漾额头的汗珠,眼底满是怜惜:“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,有毅力,又懂事。”
宋惊渊缓步上前,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谢时漾小小的肩头,细心调整她微塌的肩背,声音不自觉放柔几分,带着独属于军人的沉稳与认真:“腰再挺直,气沉丹田,稳住下盘,切莫慌乱。”
顿了顿,他又沉声叮嘱:“记住,练武不是为了欺凌他人,而是为了护己、护心、护在意之物。”
谢时漾仰起挂满细汗的小脸,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,没有半分犹豫,认真点头应道:“我护我的金子。”
宋惊渊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,一时语塞,沉默片刻终究无奈作罢。
也算,是护在意之物。
他不再多言,待谢时漾扎马根基稍稳,便开始手把手,一招一式教她基础军拳。
一拳、一掌、一踢、一挡,招式简单干脆,皆是战场之上实战而来的杀招,没有半分多余花哨。
沈清婉就站在不远处,全程默默陪着,时不时递上水和帕子,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谢时漾,满眼都是温柔宠溺,生怕她磕碰受伤。
宋惊渊怕她记不住,特意放慢速度完整演示一遍,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清晰明了。
本以为她要反复练习数遍才能记住,可谢时漾始终紧紧盯着他的动作,眼神专注无比,成年灵魂加持之下,小脑袋飞速记忆拆解,半点没有走神。
待宋惊渊刚停下动作,谢时漾立刻抬手、出拳、踢腿、格挡,将方才所学招式原样复刻,每一个姿势都标准至极,力道虽因年纪尚小显得轻柔,却隐隐透着武学章法,没有一丝一毫差错。
宋惊渊看着她利落的动作,心底愈发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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